
阮蕎坐下來的瞬間,房間裏傳來了意味不明的哄笑聲。
“這才對嘛,斯越都沒說散,嫂子你怎麼先遛了呢?”
靳斯越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端起一杯酒放在她手心裏,指了指房裏的人。
“蕎蕎,你剛剛不懂事讓兄弟們不高興了,你就和他們碰碰杯賠個不是吧。”
阮蕎很不情願,但看著靳斯越示意的眼神,她隻能拿著酒杯一個一個敬酒。
一圈敬下來,她足足喝了十幾酒,胃裏像翻江倒海一樣難受,一股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她蹲在垃圾桶前臉色通紅,滿是痛苦的眼睛求救般看向靳斯越。
可他隻顧著和幾個兄弟閑聊,根本沒有注意到阮蕎此刻的絕望。
她隻能抱著身體蜷縮在角落裏緊緊捂著胃部,任憑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打濕她的衣服。
她閉上眼,腦海裏不時閃現出黎璨那得意的笑臉和其他人諷笑的聲音。
對阮蕎而言,這些冷眼和嘲諷她已經習慣了,而他們之所以會輕視她,也不過是因為她的家世本就夠不上這個圈層,她有自知之明所以才提出要走。
可靳斯越今晚的態度卻讓她無比寒心,他不僅漠視她的痛苦,還縱容他的朋友肆意欺辱她,這才是讓她如此難過的根本原因。
她不由得想起四年前靳斯越對她一見鐘情,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可她知道他們家世懸殊太大,所以一直不敢答應他的追求。
靳斯越知道她的想法後沒有退縮,而是帶著她一步步走進了他的社交圈,把她介紹給朋友下屬,還會一而再而在三地囑咐大家不要在她麵前提起臉盲這件事,他那時的態度很堅決,所以周圍所有朋友對她都禮貌而客氣。
渾然不似如今這樣輕慢而無禮。
阮蕎沉浸在回憶裏,根本沒注意到靳斯越和黎璨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等她抬起頭看見空蕩蕩的座位時瞬間慌了,顧不上還在犯疼的胃,踉踉蹌蹌地跑出去一間一間地找著人。
走到盡頭,靠裏的一間房裏突然傳出了黎璨的聲音。
“斯越,你輕一點,我怕疼……”
阮蕎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慘白,她渾身顫抖著走過去,透過虛掩的門縫看見黎璨坐在沙發上,靳斯越正半跪在地上給她揉著腳踝。
黎璨的手搭在他的肩頭,曖昧地摸著他脖子上的那顆痣撒起嬌。
“我才出國幾年,你怎麼找了個這麼小氣又上不得台麵的女朋友,每次一碰到她我就要倒黴,今天還把腳崴了,她和我肯定氣場不和,你以後不許帶她出現在我麵前了。”
靳斯越一刻也沒有猶疑,低聲說了一句:
“好。”
阮蕎心口一窒,猛地握緊了拳頭。
黎璨看他答應的這麼快,頓時又有了新主意。
“不過她這個臉盲症還蠻有意思的,我又想出來一個很好玩的遊戲,到時候你再配合我把她騙出來,我們再捉弄捉弄她吧。”
靳斯越又答應了下來。
“好。”
這兩聲“好”猶如一道驚雷般落在阮蕎耳邊,她本能地捂著嘴才壓抑住那湧上嘴邊的尖叫聲,眼裏隻剩下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不管黎璨提什麼要求,靳斯越都會予己予求毫不遲疑的答應。
黎璨見他答應的這麼痛快更得意了,故意得寸進尺問了一個很過分的問題。
“怎麼我說什麼你都說好,斯越,你這麼聽我的話嗎?那我要你和她分手,你答不答應?”
這一次靳斯越沉默了很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長久的寂靜在阮蕎眼裏和默認無異。
心頭交織湧動的憤懣、失望情緒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開門,把積蓄了很久的委屈和痛苦嘶吼了出來。
“你怎麼不說好了?你猶豫什麼?靳斯越,你不說我來說,好!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