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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既然皇上覺得臣妾倒胃口，又何必踏進這鳳儀宮？」

蕭景辰愣了一下。

以前的薑扶月，為了維持所謂中宮的體麵，總是對他百依百順，甚至連委屈都要咽進肚子裏。

「你放肆。」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薑扶月，你以為有你父親在邊關撐腰，朕就不敢動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指著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靜養，那這鳳儀宮的月例，從今天起減半。你宮裏的紅蘿炭，全部撥給貴妃的鹹福宮。」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跪下求饒。

等我像以前那樣，紅著眼眶說「臣妾知錯」。

但我隻是端起茶盞，輕輕的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皇上隨意。」

蕭景辰沒得到想要的回應，臉色鐵青。

「好，很好。」他咬牙切齒的說，「朕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沒有朕的寵愛，你在這後宮裏連條狗都不如。」

他拂袖而去，背影顯得有些滑稽。

大殿裏重新安靜下來。

「娘娘，您剛才為什麼不拿茶杯砸他的頭？」阿檀在腦子裏問。

我放下茶盞，看著門外被風吹落的枯葉。

「因為砸死一個廢物，臟了本宮的手。」我冷冷的說，「阿檀，你剛才說，他的私庫虧空了三百萬兩？」

「是。」

「查。」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本宮要知道，這三百萬兩，到底進了誰的口袋。」

接下來的半個月，鳳儀宮冷清了下來。

蕭景辰說到做到，停了我的月例，扣了我的炭火。

臘月寒冬，大雪封城，鳳儀宮裏沒有炭火，十分寒冷。

宮女們凍得手背生了凍瘡，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娘娘，內務府今天又送了下等的黑炭來，一燒全是煙。」掌事姑姑剪秋跪在地上，眼眶通紅。

我裹著狐裘，坐在沒有一絲熱氣的暖閣裏。

「收下。」我翻看著手裏的賬冊，「告訴內務府，鳳儀宮謝主隆恩。」

「娘娘。」剪秋哽咽了，「皇上這也太偏心了。貴妃那邊一天燒掉的銀骨炭，夠咱們鳳儀宮用一個月的。您是正宮皇後啊。」

「正宮皇後？」我冷笑一聲，「在這個宮裏，誰手裏有權，誰才是主子。」

我揮了揮手，讓剪秋退下。

殿門關上後，阿檀的聲音準時響起。

「娘娘，查清楚了。」

她的聲音有些興奮。

「那三百萬兩虧空，根本不是後宮花銷能填平的。戶部尚書李延年替他做了假賬。」

我翻賬冊的手停了下來。

「錢去哪了？」

「江南水患的賑災銀。」阿檀說，「蕭景辰把本該撥給災民的銀子，偷偷截留了三百萬兩。其中兩百萬兩填了他的私庫，剩下的一百萬兩，拿去給貴妃在京郊修了一座沁芳園。」

我握著賬冊的手猛的收緊。

江南水患，到處都是餓死的人。

我的父親薑老將軍，此刻正帶著薑家軍在江南前線救災，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

而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廢物，竟然拿災民的命去給他的小妾修園子。

「不僅如此。」阿檀接著說，「這筆賬，被戶部做平了。名義上，這三百萬兩的確是撥給了江南大營。換句話說，在朝廷的賬麵上，貪墨這筆銀子的人，是您的父親。」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不光偷天換日，還要來個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