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半年前,我的確有段時間很不舒服。
動不動就累,還嗜睡得厲害。
陸聞舟不放心,非要帶我去醫院做檢查。
回來之後,他揉著我的頭發,語氣溫柔。
“沒什麼大事,就是累著了。以後別那麼拚,視頻晚點剪也沒關係。”
我信他,連檢查報告都沒看。
可沒多久,我突然腹痛到站不起來。
陸聞舟又連夜送我去醫院,
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必須馬上手術。
我還記得,當時我疼得意識模糊,卻還是覺得奇怪。
“我疼的位置,好像不是闌尾......”
可陸聞舟緊緊握著我的手。
“昭昭,聽醫生的,闌尾炎拖不得。”
“別怕,我就在外麵等你。”
於是,我又信了他。
原來,他們切掉的根本不是闌尾。
而是那個我連存在都不知道的孩子。
明明已經是半年前的手術了。
可直到此刻,小腹才後知後覺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痛意來得又凶又急,幾乎要撕碎我的五臟六腑。
下一秒,一聲淒厲到不像自己的嘶吼衝破喉嚨。
“陸聞舟——你憑什麼!”
門外腳步聲驟然響起,
陸聞舟推門而入。
可他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快要喘不過氣的我,
而是站在我麵前的孟瑤。
“你怎麼在這裏?她有沒有傷到你?”
孟瑤紅著眼搖頭。
“沒有。”
“我聽說昭昭姐知道我們的事了,想來跟她道歉......”
陸聞舟眉眼稍緩,低聲哄她,
“道歉我來做就好,你先去陪安安。”
說完,他才終於轉過身看我。
“你又在鬧什麼?”
我死死盯著他。
想問他,為什麼要騙我。
想問他,為什麼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想問他,簽下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有沒有一瞬間的愧疚。
可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原來悲痛到了極致,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
見我一直不說話,陸聞舟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沈昭昭,你到底想說什麼?”
“安安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可再怎麼樣,你也該分得清輕重。”
“今天婚禮要是辦不下去,這幾年我們賺的大半都要賠進去。”
極致的痛苦過後,我竟奇跡般平靜下來。
我扶著梳妝台,一點點站起身。
“是我欠考慮了。”
“你把手機給我,我發聲明,就說又是我無理取鬧。”
陸聞舟看著我,眼神微動。
可很快,他又皺起眉。
“不夠。”
“我剛才在鏡頭前也失控了,隻說你鬧,網友不會信。”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
“就說安安是我大哥的孩子。”
“他一直患有自閉症,不願意見人。”
“我看到你硬把他帶到鏡頭前,才會一時沒控製住情緒。”
聽著這番話,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這些年,我作天作地的形象早就在網友心裏爛透了。
如今這份聲明發出去,
我大概就不隻是驕縱任性了。
而是連一個有病的孩子都能利用的惡毒女人。
可陸聞舟才不在乎我會被罵成什麼樣,
他隻在乎他的賬號還能不能保住。
隻在乎那千萬廣告費,最後能不能落進口袋。
我笑夠了,輕輕點頭。
“好。”
“就按你說的發。”
陸聞舟這才把手機還給我。
他站在我身後,盯著我一字一句寫完聲明。
確認沒有問題後,他親手登上我們的賬號,點了發布。
直到聲明發出去,他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幾分。
“我去和廣告商溝通。”
“婚禮改到明天,應該還能談。”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想起該哄我。
“昭昭,這次委屈你了。”
“等婚禮結束,我會補償你。”
我沒有應聲。
陸聞舟也不在意,轉身撥通了電話。
“王總,熱度現在更大了,明天繼續直播,效果隻會更好......”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陸聞舟臉上的笑意更深。
“您放心,絕對不會影響品牌形象。”
“對,對,明天絕對......”
可下一秒,聽筒裏忽然傳來對方驟然拔高的聲音。
“陸聞舟!你到底在搞什麼?”
“你婚前出軌助理,還有個私生子的事已經上熱搜了!”
“你剛才發的什麼狗屁聲明?”
“那不就是把你自己錘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