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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公司收到一個大項目，全員加班。

連續熬了兩個通宵後，我在茶水間灌咖啡時差點站著睡著。

「宋棉。」

身後的聲音讓我一激靈。

陸裴站在茶水間門口，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下巴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眼下的烏青比我還重。

他手裏拿著一個紙袋，放在台麵上推了過來。

「吃點東西。」

我低頭一看——是附近那家日料店的三文魚飯團，我最愛吃的口味。

這家店淩晨不營業，隻有提前訂才能拿到。

也就是說他昨天就訂好了。

以前我會撲過去抱住他：「啊啊啊陸裴你居然記得我愛吃這個！你是不是偷偷愛我愛得要命！」

現在我隻是看著那個紙袋，喉嚨發堵。

心聲到了。

【就這點出息。】

他覺得我是那種用一個飯團就能打發的人吧，沒出息，好哄。

「謝謝陸總，不過我剛吃過了。」

「你沒吃。」

他的語氣很篤定。

「你從昨晚到現在隻喝了三杯咖啡，前台的監控能調出來。」

我愣住了。

他居然看了監控？

不對——別多想了。

他是管理層，查看員工加班狀態是職責範圍內的事，跟關心不關心沒關係。

「那我一會兒吃。」

我繞過他往外走。

手腕被扣住了。

陸裴的手指修長幹燥，力道卻緊得過分，像怕我跑掉似的。

「宋棉，你最近在搞什麼？」

他嗓音低啞，大概是連續加班的緣故，聲音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粗糲。

心聲幾乎是同時砸過來的。

【窩囊。】

他覺得我窩囊。

追了人一年又突然縮了，確實窩囊。

我輕輕掙了一下，他沒鬆手。

「我沒搞什麼，就是覺得之前太不專業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應該摻雜私人情緒。」

陸裴盯著我，半晌沒說話。

鬆了手。

「也好。」

他說完這兩個字，轉身走了。

項目收尾那天，公司搞了個慶功宴。

酒桌上觥籌交錯，熱鬧得不行。

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喝著橙汁。

隔壁桌的策劃部林昭端著杯子過來。

「宋棉姐，這次項目你貢獻最大，我敬你一杯。」

他笑起來很好看，酒窩甜甜的，跟陸裴那種冷到骨子裏的氣質完全不同。

我正要碰杯，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把我杯子拿走了。

陸裴坐到了我旁邊的空位上，把我的橙汁放到自己那一側，推了一杯溫水過來。

「她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林昭的笑容僵了一瞬，識趣地敬完酒走了。

我看著麵前那杯溫水，心口悶得快要炸開。

他記得我胃不好。他知道我不能喝冰的。

可他的心聲呢？

【賤。】

他覺得這種行為賤吧。

自己的實習生和別的男人喝酒，他覺得賤。

酒過三巡，有人起哄玩真心話大冒險。

瓶子轉了幾輪，氣氛越來越嗨。

有個喝多了的同事指著我起哄：「

宋棉宋棉！你追陸總一年了，到底什麼感覺？給大夥分享分享唄！」

全場哄笑。

我端著水杯，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身邊的空氣也冷了。

陸裴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

那個起哄的同事瞬間閉嘴了。

安靜了幾秒後，有人圓場岔開了話題。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喝水。

過了一會兒，陸裴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很輕，隻有我聽得見。

「別理他們。」

心聲同時到了。

【沒用。】

我想起這段時間聽到的所有心聲。

每一個詞都在告訴我同一件事。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

陸裴抬眼看我，目光沉沉的。

「去哪？」

我沒有坐下。

低頭對上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

以前我覺得那雙眼睛裏有光，是他從不說出口的溫柔。

現在我隻看見了一年來積攢的所有心聲，沒有一個好詞。

那些我曾經以為是冷麵深情的行為——

泡咖啡他接著、送午飯他吃光、加班他陪著、過馬路他護著。

不過是他處理事情的習慣。

跟喜不喜歡我無關。

「陸總。」

我站在原地，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礙您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