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周不到,公司裏傳開了。
「宋棉不追陸總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號稱鐵了心要拿下冰山嗎?」
「千真萬確,你看她現在跟陸總說話那個客氣勁兒,比對客戶還生疏。」
茶水間的議論我聽得一清二楚。
同期入職的好朋友徐晴端著杯子走過來,把門一關。
「宋棉,你跟我說實話,你和陸裴到底怎麼了?」
「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
我捏著紙杯,熱水的溫度透過杯壁燙著指尖。
「想通了人家可能真的隻是在忍耐我,我還傻乎乎地以為他對我不一樣。」
徐晴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我之前就想說來著......陸裴那種人,他要是真的喜歡你,以他的性格早就主動了。他連投資並購都能三天之內拍板,感情上會拖一年不表態?」
這話紮得我眼眶發酸,但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下午公司組織團建。
是個戶外拓展活動,分組對抗,我被分到了B組。
陸裴是A組的。
按理說我們不會有交集,可中途休息的時候,策劃部的林昭笑嘻嘻跑過來找我。
林昭是新來的男同事,長得清爽幹淨,笑起來有酒窩,對誰都很熱情。
「宋棉,你們組的水喝完了吧?我多拿了一瓶,給你。」
我正要接,旁邊的空氣突然冷了一截。
陸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旁邊。
他外套脫了,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還帶著運動後的薄汗。
他沒看我。
看的是林昭。
「宋棉,過來,你們組的任務書我這裏有備份。」
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工作安排。
林昭識趣地笑了笑,把水放下走了。
我走到陸裴麵前,他把一份文件遞給我,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心聲傳來。
【有病。】
我把手縮了回去。
有病。
他覺得我有病?什麼人遞的水都接,沒腦子?
「謝謝陸總。」
我拿了文件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又聽見一句。
【真沒出息。】
跟一個追了自己一年的實習生糾纏不清,確實丟份。
我加快腳步,沒有回頭。
團建結束後,大家一起聚餐。
我坐在角落安安靜靜吃東西,沒有像以前一樣往陸裴身邊擠。
以前每次聚餐我必然坐他旁邊。
給他倒水、給他布菜、替他擋酒,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就是陸總的人。
他從來不推開我,麵上淡淡的,偶爾皺一下眉。
我以為那個皺眉是無奈的縱容。
現在不敢想了。
「宋棉,你怎麼坐那麼遠?」
是坐在陸裴旁邊的市場部同事在喊我。
「過來坐這邊啊,你不是——」
她話沒說完,大概是被誰踢了一腳,閉嘴了。
整個桌子安靜了一瞬,有人偷偷看陸裴的臉色。
他在喝水,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他的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心聲來了。
【真是廢物。】
我低下頭,認真地扒了一口飯。
廢物。
他在看我,然後罵了一句廢物。
他是覺得我坐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樣子像個廢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