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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京城裏開始有了新的談資。

「沈家大小姐不追太子了。」

「真的假的？她可是追了三年啊。」

「千真萬確，這都大半個月了，誰見她去過東宮？」

我坐在茶樓雅間裏，樓下議論聲清清楚楚。

對麵的閨中好友裴姝放下茶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昭寧，你跟太子到底怎麼了？外麵傳得沸沸揚揚的。」

「沒怎麼，就是想通了。」

「想通什麼了？」

我捏著杯盞，茶水映出我有些憔悴的臉。

「想通了我追不上他。」

裴姝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

「其實我早想跟你說了，太子那樣的人，你費盡心思對他好，他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她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不值得。

從茶樓出來，馬車經過長安街時，春桃突然掀開簾子。

「小姐，前麵好像是太子殿下的儀仗。」

我心頭一緊，正要說繞路走，馬車已經停了。

對麵的儀仗也停了。

蕭寒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過來。

距離拉近，心聲又開始了。

【真是不省心。】

我深吸一口氣。

不省心。

我就是他眼裏那個不省心的麻煩吧。

掀簾下車，規規矩矩行禮。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蕭寒翻身下馬，走到我跟前。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鬆木香，是我從前最喜歡聞的味道。

「半個月沒見你。」

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喜怒。

「臣女這段日子在家休養。」

「休養？」

他微微眯眼，「禦醫怎麼說的？」

「小病而已，不勞殿下掛心。」

我垂著頭，盡量不去對上他的視線。

因為一旦對上，我怕自己又會心軟——

他的眉眼實在太好看了，冷淡中偶爾流露出的關切，曾經是我賴以支撐的全部。

【真是蠢得要命。】

我嘴角的弧度撐不住了。

「殿下事務繁忙，臣女就不耽擱了。」

我轉身要上馬車，手腕被人攥住。

蕭寒的手很涼，力道卻緊得有些過分。

「沈昭寧，你到底在鬧什麼？」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壓著某種情緒。

我回頭看他，他眉頭緊鎖，表情甚至稱得上焦躁。

如果不是能聽到心聲，我一定會以為他是真的在意我不去找他這件事。

可腦海裏同時傳來的是——

【真的好討厭。】

和之前一樣，他討厭我。

不管我纏著他還是躲著他，他都覺得討厭。

用力抽回手腕，我衝他露出一個客客氣氣的笑。

「殿下說笑了，臣女沒鬧。隻是突然覺得，不該總是給殿下添麻煩。」

蕭寒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身後的隨從麵麵相覷——

誰都知道沈大小姐恨不得長在太子身上，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走吧。」

蕭寒冷聲吩咐，翻身上馬，儀仗先行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隊人馬遠去，春桃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小姐，太子殿下明明來找您了，您怎麼那個態度啊？」

「他不是來找我的，隻是碰巧遇見了。」

「可他都抓您手腕了啊！」

是啊，他還抓了我的手腕。

就跟從前每次我撒嬌纏他、他不推開我一樣。

表麵上的不拒絕，心裏卻全是討厭、煩、不省心。

我上了馬車，放下簾子。

「春桃，以後見到太子儀仗就繞路。」

「......小姐。」

「我說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