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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學校辦秋季晚會。

我被室友硬拽著打扮了一番，穿了條很少穿的白裙子，頭發也散了下來。

室友圍著我轉了兩圈，驚呼：「林念你認真打扮起來也太好看了吧！」

以前每次有活動，我都會精心捯飭，然後第一時間跑去找周衍：

「好看嗎好看嗎！今晚我是不是最靚的！」

他會麵無表情地嗯一聲，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我肩上。

「穿這麼少。」

我以為那是他笨拙的情話。

現在不想驗證了。

晚會現場，燈光曖昧，音樂嘈雜。

我和室友坐在角落的位子，離舞台遠遠的。

台上有人在表演吉他彈唱，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歌詞大意是「我以為你愛我」。

真應景。

「學姐，你今晚好漂亮。」

一個學弟端著兩杯飲料走過來，笑得靦腆。

我認識他，學生會的幹事，上次迎新晚會見過，很陽光的男孩子。

「謝謝，你也很帥。」

我正要接過飲料，身後忽然一涼。

周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

他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整個人冷得像一座行走的冰山。

學弟的笑容瞬間僵住，杯子都差點沒拿穩。

「學、學長好......」

周衍沒理他，視線落在我身上，從頭掃到腳。

心聲來了。

【不省心。】

我穿裙子他覺得不省心，跟學弟說話他也覺得不省心。

在他眼裏我大概就是個需要人看管的麻煩。

學弟識趣地溜了。

周衍在我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幾秒。

「什麼時候和不認識的人也聊這麼開了。」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以前我會故意湊過去逗他：「吃醋啦？吃醋就直說嘛！」

然後他會別過臉不看我，脖子根卻紅成一片。

可現在——

【真亂。】

他覺得我和學弟搭話這件事很亂。

我握著杯子，指尖微微發白。

「就客氣兩句而已，你不用管我。」

周衍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一顆草莓硬糖。

是我最愛吃的牌子。

以前我書包裏永遠塞滿了這個糖，上課偷偷含一顆，下課塞一顆進他嘴裏。

他每次都皺眉，說不喜歡甜的。

但從來沒吐出來過。

我盯著那顆糖，喉嚨發酸。

心聲又來了——

【搞不懂。】

以前我收到他任何一點小東西都會大呼小叫撲上去親他。

他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沒意思了？不配合了？不表演了？

那顆糖我沒拿。

周衍看了看糖，又看了看我。

「林念。」

「嗯。」

「你變了。」

他的聲音很輕，混在嘈雜的音樂裏幾乎聽不清。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黑色的眼。

以前我覺得那雙眼睛裏有星星，是他不善言辭的深情。

現在我隻看見了三個月來聽到的所有心聲——

他等著我像從前一樣嬉皮笑臉地撲上去說：

「我哪變了？你是不是想我了？快說你想我了！」

但我已經沒辦法再當那個小醜了。

「周衍。」

我站起來，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台上的情歌剛好唱到最後一句，歌詞是：原來你從未愛過我。

「以後我不會再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