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衍不來找我了。
也對,以前都是我纏著他,我不去找他,他根本沒有主動的理由。
可日子一天天過,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
食堂吃飯時,我習慣性坐到靠窗的位置。
一抬頭,對麵坐了個人。
周衍端著餐盤,麵無表情地坐下來。
「你怎麼在這?」我有點意外。
「食堂沒位子了。」
我環顧四周——至少有十幾張空桌。
沒等我拆穿,心聲來了。
【難吃。】
他看了一眼我盤子裏的菜,心聲說難吃。
難吃——是嫌我點的菜難吃吧。
以前我總愛給他夾菜,什麼紅燒肉糖醋排骨往他碗裏堆。
他從來不拒絕,但估計心裏也是這兩個字。
我低頭扒飯,沒有像以前一樣往他碗裏夾菜。
整頓飯安安靜靜,詭異得像兩個陌生人拚桌。
周衍吃完最後一口,忽然開口:「你最近怎麼了。」
不是問句的語氣,更像一句壓著火的質問。
「沒怎麼啊。」
「沒怎麼你躲我?」
我筷子一頓。
他說「躲」,不是「不來找」,是「躲」。
以前我會覺得他在吃醋,現在隻覺得他是在不滿——
一個習慣被人追著跑的人,突然失去了追逐者,總會不舒服。
【好煩,搞不懂。】
搞不懂。
他搞不懂我為什麼突然不纏他了。
可他從來沒搞懂過我為什麼纏他——
因為我喜歡他啊,可他的心聲裏從來沒有出現過喜歡兩個字。
「沒躲你,就是覺得該給你點空間。」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你不是一直......」
我差點說出「你不是一直嫌我煩嗎」,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直什麼?」周衍抬眼,目光暗沉沉的。
「沒什麼。」
我端著餐盤走了。
下午體育課,我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看書,有人在旁邊坐了下來。
不是周衍,是李斯然。
「林念,論文的框架我幫你改了一下,你看看。」
他把筆記本電腦遞過來,笑得很溫和。
我正要接,一道影子投了下來。
周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麵前。
他剛打完籃球,額前碎發被汗浸濕,喘著氣,襯衫領口大敞。
他沒看我。
看的是李斯然。
「借一下。」
然後一把將我從台階上拉了起來。
李斯然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他拉著我走到操場角落的大樹下,鬆開手,低頭看我。
表情冷得像要殺人。
可心聲傳來的卻是——
【討厭死了。】
他討厭我跟李斯然說話,還是討厭他自己跑過來拉我這個舉動?
大概都有吧。
一個讓他煩的人和另一個讓他礙眼的人湊在一起,雙倍的討厭。
「周衍,你幹嘛啊。」
他不說話,隻是盯著我,呼吸還沒平複,胸口起伏得厲害。
半晌,他嗓音發啞地說了句:「論文我幫你改。」
我沉默了幾秒。
「不用了。」
他的手指攥了攥,指節泛白。
「我說了不用了。」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你不是嫌......」
又差點說漏嘴。
周衍的眼神變了一下。
「嫌什麼?」
「沒什麼。以後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我轉身走了。
背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