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陪了我這麼多年。
可他從沒給我挑過魚刺,永遠是我挑好給他吃。
他每次陪我去醫院,永遠都坐在椅子上玩手機,隻有我叫他了才會動一下。
他習慣了我的陪伴,習慣了我的付出,甚至開始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我就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在異國他鄉,被石塊壓在車裏的那三個小時。
他在海邊陪著許夢散步。
現在他知道了,甚至沒有問一句當時的情況,沒有關心我是不是還在害怕。
一個果籃就要我必須原諒。
以前我覺得自己陪在他身邊這麼多年。
我們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可這一刻才明白,我隻是因為愛,在自欺欺人。
「我以後都不需要你陪了,你去陪許夢就好了。」
陸星朗顯然以為我說的是氣話。
他把果籃重重放在桌上。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別後悔了哭著回來求我。」
這種氣話我以前也說過,可每次堅持不了三天,就會去他家找他。
隻要他給我開門,我們就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讓一切翻篇。
陸星朗要走,被我叫住。
他得意的看著我。
似乎在等著我服軟。
我走到櫃子前,打開抽屜拿出鑰匙。
「這是你房間的鑰匙,也一並還給你。」
這把鑰匙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小時候陸星朗調皮,經常惹他媽媽生氣。
好幾次他媽媽要打他,他都把自己關進房間,怎麼弄都不開門。
後來他把房間的另一把鑰匙給我。
「我的房間隻有我們兩個人能進,以後就算我媽打我你也能自己開門進來。」
我把鑰匙一直小心珍藏,他的房間就像我們的秘密基地。
可我那天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正在和許夢在房間裏拚拚圖。
他指著櫃子裏拚好的拚圖給許夢介紹。
那些都是曾經我和他一起拚的,有些用了十幾個小時。
可他在的講述裏,卻沒有我的身影。
他拿出一副嶄新的拚圖。
「我們一起拚一副,我把它也放進去。」
我沒有打擾他們,放下媽媽讓我給他們拿的水果就走了。
原來我小心珍藏的,以為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別人那麼容易就可以走進去。
假期結束,直到回校報道那天陸星朗都沒再聯係過我。
隻需要一個假期,我們就從形影不離,變成了陌生人一樣。
我回校,拿了自己的交換生審批資料。
出校的時候碰到了幫許夢提著背包的陸星朗。
他似乎想開口,又想起我們正在冷戰,所以住了口。
他們朝著學校裏走,而我獨自朝著相反的方向。
陸星朗看了一眼我的背影,問旁邊的同學。
「向晚怎麼不去報道又出校了?」
「她是我們這一屆的交換生啊,馬上就要出國了,你不是她的竹馬嗎?竟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