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的服務員圍成一堆,用著奚落嘲諷的目光打量過來。
甚至,有人指著爸媽大喊。
“鄉下來的就掂量好自己的分量,還想攀城裏的親家,丟人現眼!”
“剛才他們進門我就聞見一股子窮酸味,要沒秦家人邀請,他們家進的來這種高級餐廳嗎?”
我爸媽哪裏經曆過這種羞辱?
頓時臉上燒得火辣辣的,無地自容地站起來,埋著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好幾次聞身上有沒有味道。
媽急得眼淚都快掉了。
“閨女,媽身上是不是很臭?要不然爸媽先出去了......”
“不。”我強裝鎮定,拽爸媽坐下,“不臭,你們身上一點味道也沒有,是他們心胸狹窄。”
“我直說了,我今天不是來談婚事的,我是來要當年送到秦家的那套嫁衣的。”
謝娟娟轉了轉眼珠,捂住嘴巴。
“秦風哥哥,不會是你給我的那套嫁衣吧?”
“去年下南洋,秦風哥哥說我沒喜慶的衣裳,把那套嫁衣送去裁縫店給我和我媽趕了兩條裙子出來,還拍了照片呢!”
她甩出一張在照相機店拍下的照片。
她和謝母身上的那兩條裙子,那布料、花紋,一針一線縫上去的樣式正是我媽為我親手製作的嫁衣!
為了這套嫁衣,我媽差點繡瞎了眼。
就差點被毀掉,親手給了她謝娟娟。
我將照片揉成一團,砸到謝娟娟麵前。
“那就把裙子還我,那塊兒布料是我媽選了大半年,花了一年工資買的!”
謝娟娟被嚇得忘秦風懷裏縮了縮,小聲地說,
“被、被我扔了,我穿膩了,就扔河裏了!”
“扔了?!那套嫁衣是我媽一針一線給我縫的......”
我氣得眼睛發紅。
秦風卻猛地拍桌,怒喝一聲。
“夠了!不就是一套衣服,你犯得著吼娟娟嗎?!”
“我替娟娟賠你行了吧!”
他從皮夾包裏抽出幾張鈔票,狠狠的,抽在我的臉上。
我身側的爸媽,同樣也是一人一遝。
他譏諷著扯唇。
“你爸媽幾次三番上我家來,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求我,不就是為了想讓我多給點彩禮?”
“這些夠了吧?!”
“夠了就趕緊把你爸媽送到鄉下去,再過五天我帶著你去扯證,你留在城裏,這輩子都不許再去看他們。”
那一張張鈔票甩得我臉頰刺痛。
我攙扶著爸媽,一張沒撿,踏過那些鈔票領著他們出門。
五天後,台風已過,我和爸媽站在碼頭排隊等待上碼頭。
旅館的人焦急找來,在重重隊伍中叫住我的名字。
“周悅!你未婚夫叫你去領證!說等了兩小時了!”
我帶著爸媽登船,頭都沒回。
“那就讓他等著吧。”
船隻漂泊,離家越來越近。
就在我輕鬆地呼吸出一口屬於家鄉的空氣時,卻聽見船員在喊。
“那不是秦家的船嗎?最近沒出貨啊,怎麼到這兒來了,開得這麼凶,好像在追我們這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