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了,帶著他那個所謂的嫡子葉鈺,說是要求一幅‘百子千孫圖’,好去給謝閣老賀壽。”
林溪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撇著茶湯,動作跟周景仁有五分相似,可氣度卻是天壤之別。
“葉鈺那小子,連進士都不是,區區一個同進士,在翰林院打雜,也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周景仁還跟我套近乎,說我這眉眼,長得極像他一位故人。還暗示我,若是願意記在周家名下,以後內閣的位子,少不了我的。”
我冷笑了一聲。
“他倒是會做夢。我的孩子,什麼時候輪到他來安排前途了?”
十七年前,我從人販子手裏救下林溪和林月這對龍鳳胎。
林溪在畫藝上是絕頂的天才,十二歲就名動江南,聖上微服私訪時見了他的畫,驚為天人,直接帶回京城,封了禦前第一筆。
林月則跟著我學醫,如今是太後離不開的神醫。
周景仁大約是覺得,我一個豆腐西施,能生出將軍兒子已經是祖墳冒青煙。
卻絕不會想到,這個日日陪王伴駕、連謝閣老都要禮讓三分的天才畫師,也是我養大的。
“他不知道你是我養子?”
“知道,但他說,義母畢竟是商戶,上不了台麵。還說林山長教書雖好,可到底是個女人,不能給我的仕途助力。”
林溪放下茶杯,眼裏閃過一絲冷光。
“他還暗示我,大將軍周驍性子暴烈,遲早會惹出禍事。若是我能跟他聯手,往後文武並進,周家就是京城第一世家。”
“無恥。”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算盤打得挺響。當年他拿我的文章去考舉人,如今又想拿我的孩子去鋪他的青雲路。”
“娘放心,兒子今日在求賢館,當著全京城學子的麵,把他那副‘百子千孫圖’的潤筆費,直接扔在了他臉上。”
林溪挑了挑眉,笑得有些邪氣。
“我說,周大人的字,匠氣太重,為人虛浮,林溪不與俗人作畫。”
“他那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摸了摸林溪的頭,心裏那股惡氣,總算是消了一些。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是個偽君子,明裏鬥不過,就會用陰招。”
“他今天查了戶籍,估計已經知道周驍是他的親生骨肉了。”
“以他的性子,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周驍搶過去。”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墨寶急促的喊聲。
“夫人!不好了!周家帶了族長和兵部的人,把大將軍的府邸給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