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我知道這是養母在逼我現身。
當晚,我換了旅館。
淩晨一點,敲門聲響起。
我透過貓眼,看見養父站在門外,頭發亂糟糟的,手裏拎著一袋水果。
“茵茵啊,爸來看看你。”
他聲音沙啞:
“你媽這兩天吃不下飯,非要見你......那四百萬,你就當是報我們這些年把你拉扯大的恩,還給婷婷當學費,行嗎?”
沉默良久後,我隔著門板開口:
“爸,我爸救了你們家,他這條命值四百萬嗎?”
養父沉默了。
“茵茵,爸知道對不起你......”
可他又話鋒一轉:
“但你媽那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真能把你親媽的氧氣瓶拔了......”
我後背一涼,看到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
是醫院的催款單。
患者薑秀蘭,欠費累計12萬,限期三日內結清。
我蹲下身,撿起那張紙。
養父看到我的動作,急忙追著開口:
“茵茵,你就當幫幫爸,先把錢轉過來讓我把你親媽的住院錢交上,剩下的......爸以後再想辦法補償你,行嗎?”
我顧不上思考他這番話的真實性,隻是盯著催款單上的數字。
十二萬。
對曾經的我來說是巨款。
可對那四百萬來說,隻是個零頭。
但我突然想起了那張剪報上,父親衝進火海的背影。
他救了他們,也許不求回報,但也不是為了讓我受罪。
養父還在隔著門板不停勸說,可我隻是轉身走向屋內。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秦律師?我想谘詢一下......如果我現在把這筆錢全部捐給火災遇難英雄家屬基金會,需要經過誰的同意?”
電話那頭,秦律師停頓了兩秒。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捐款是個人自由。”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院。
媽媽瘦得像紙片,插著管子,睡得昏沉。
護士站的人說,昨晚有人來交了五千塊押金,暫時沒停藥。
我在繳費窗口站了十分鐘,最後還是刷了卡。
走出醫院大樓,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手機又收到消息。
是養母發來的語音,背景音嘈雜,聲調拉的很高。
“沈茵茵,你給婷婷轉五十萬當學費,這事就算完了。不然,我天天來你媽病房鬧,讓你媽活不成!”
我聽著語音,輕輕笑了。
從我決定把那張彩票兌換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