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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後大典那日，蕭問闕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要我把鳳印分一半給他的心上人。

他說：

「阿璿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你是將門女，向來懂事，別同她計較。」

我看著這個我陪他從廢太子之位，一步步走到九重宮闕的男人。

然後當眾摘下鳳冠，扔進殿前炭盆。

珠玉燒裂，金絲斷響。

滿殿死寂中，我拔出父兄留給我的短刃，割斷喜袍下擺。

「蕭問闕。」

「這後位，我不要了。」

被我修掉的蕭問闕又後悔了。

跟我守過北境的貼身侍衛，說永遠護著我的那個北境殺神，他怒了！

我的封後大典上，蕭問闕遲到了半個時辰。

群臣跪得膝骨發麻。

禮官捧著冊寶，臉色白得像紙。

我坐在鳳座旁，頭上九尾金鳳冠壓得脖頸生疼。

殿外鐘聲響到第七遍時，內侍終於尖著嗓子喊：

「陛下到——」

蕭問闕踏進大殿。

玄色龍袍，金線蟠龍。

他生得極好。

眉骨冷，眼尾薄，站在那裏便像一位高居皇位的帝王。

隻是他身側，還牽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淡青宮裙，臉色蒼白，唇邊含著一點怯意。

她叫宋璿。

蕭問闕年少落難時，曾在江南被她救過一命。

從此，他便將她捧在掌心。

我聽見身後宮人倒吸涼氣。

禮官僵在原地：

「陛下，今日乃封後大典，宋姑娘入殿，恐怕於禮不合......」

蕭問闕淡淡掃了他一眼。

禮官立刻噤聲。

他牽著宋璿走到我麵前。

我抬眸。

他也看我。

他的目光裏沒有半分愧疚，甚至有一絲理所當然的安撫。

仿佛他帶旁的女子來我的封後禮，是給我麵子。

「青璐。」

他喚我的名字。

「阿璿在宮中無名無分，總被人輕慢，今日你受封皇後，正好由你親賜她貴妃印。」

滿殿靜得連燈花爆開的聲音都清楚。

我看著他。

「你讓我在我的封後大典上，給她冊妃？」

蕭問闕皺了皺眉。

「隻是一個名分。」

宋璿輕輕扯他衣袖，眼眶紅了：

「問闕，算了吧，姐姐若不願意，我受些委屈也無妨。」

好一個受些委屈。

我在北境替蕭問闕擋過三箭。

我在京中替他收攏舊臣。

我父兄戰死後，薑家二十萬舊部聽我一人號令，我把半條命和半個薑家，都壓在了他身上。

到頭來，他讓我親手給他的心尖人鋪路。

蕭問闕看向我的眼神果然沉了。

「青璐，你是皇後，該有容人之量。」

我聽著這荒言謬語笑出了聲。

鳳冠上的珠串隨著我的笑輕輕晃動，聲音在大殿裏清脆得刺耳。

我抬手摘下鳳冠。

禮官臉色大變：

「娘娘！」

「不可......」

我沒理他，把那頂鳳冠扔進殿前炭盆。

火舌倏地卷上金絲。

珍珠炸裂，玉片崩碎。

宋璿嚇得往蕭問闕懷裏縮。

好一朵嬌弱的小白花。

蕭問闕的臉徹底冷了。

「薑青璐，你鬧夠沒有？」

我從袖中取出一把短刃。

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割斷喜袍下擺。

紅綢落地，似一灘血跡。

「蕭問闕。」

我一字一句道：

「這鳳印，你愛給誰給誰。」

「我薑青璐，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