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蕭問闕的婚事,並不是情濃時定下的。
是多年出生入死鑄就的。
三年前,他還是被廢的太子。
先帝病重,三皇子監國,朝野上下都說蕭問闕再無翻身之日。
可我在冷宮外看見他時,他正坐在雪地裏擦劍。
他說:
「薑小姐來看笑話?」
我撐著傘,站在他麵前。
「我來看你還值不值得我下注。」
他抬眸。
我與他對視許久。
雪落滿肩。
他輕笑一聲。
「那薑小姐看出什麼了?」
我說:
「看出你是條會咬人的狼。」
「巧了。」
他站起來,伸手接過我的傘柄。
「我也看出薑小姐不是池中物。」
於是薑家扶他起複。
他替薑家翻案。
那時,我們誰也不說愛。
可刀光劍影裏並肩走久了,人心總會誤以為那是情。
我替他擋箭的那晚,他抱著我,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藥碗。
他說:
「青璐,你別死。」
「你若死了,朕將來封誰做皇後?」
我那時疼得昏沉,蒼白的臉上卻還是掛著微笑。
「殿下還沒登基,就想著封後。」
他低頭,唇輕輕落在我額上。
「你就是我的皇後,我這一生,隻你一人。」
後來我才知道。
男人在最狼狽時說的話,不一定是假。
可他爬到高處後,最先忘的,也往往是那句話。
宋璿回京那日,我正在軍帳裏給他縫披風。
她一身素衣,站在帳外,柔弱得像江南煙雨揉出的影子。
蕭問闕沉思許久。
針尖紮進我指腹,血珠冒出來。
他沒有看見。
那天夜裏,他第一次沒有回我帳中。
第二日,他告訴我:
「阿璿孤苦無依,我得照看她。」
我說好。
後來他陪她遊湖,他帶她入宮。
還有人告訴我,陛下在清荷殿裏哄宋姑娘喝藥,親手喂了半個時辰。
我仍舊說好。
因為我以為,蕭問闕隻是念舊恩。
我以為,他總會記得我才是他的妻。
直到封後大典那日。
他把宋璿牽到我麵前。
把我這些年的退讓,踩成滿殿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