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清茵狐疑地盯著我和蕭景琰,
“厲王,你怎麼出現在這裏?”
她眼神在我和厲王身上巡視。
蕭景琰不緊不慢地直起身,
“臣弟馬上就要去封地了,進宮向皇兄辭行。”
“路過此地,聽見動靜,便過來看看。”
蕭清茵冷笑一聲,
“禦書房離浣衣房可不近,你倒是好興致,走到這兒來了。”
蕭景琰的笑容更深了。
“要說好興致,長公主不也是?”
“放著好好的公主府不待,跑到這又臟又臭的浣衣房來......關心陛下的親姐姐?”
他特意咬重了“關心”兩個字,
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幾個拿著棍棒的太監身上。
他頓了頓,
“皇兄要是知道您背地裏對他親姐姐做了這些,恐怕也得生氣吧?”
蕭清茵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狠狠地剜了我和蕭景琰一眼,
帶著人轉身離開。
蕭景琰向我拱了拱手,
“大皇姐,本王也告退了。”
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
寬大的袍袖輕輕拂過我的手背,
一個香囊滑進了我的袖口。
等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我才用腫脹的手指,
一點一點地摸索著解開了香囊。
裏麵是一張紙條和一顆藥丸。
【此乃假死藥,服用後立即見效。】
我撕碎紙條後去了冷宮。
那是母妃死去的地方,
也是我和蕭景澤相依為命長大的地方,
我靠著牆坐下來,
閉上眼睛。
傍晚,
冷宮的門被踹開了。
蕭景澤站在門口,
逆光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阿姐,你在冷宮躲著做什麼?”
“朕問你,你受夠教訓沒有?”
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的呼吸聲重了。
“朕在問你話!”
他吼道,
“你在浣衣局鬧事,打了二姐姐,朕還沒跟你算賬,你倒跑到這兒來擺臉色給朕看?”
“怎麼你是想提醒朕,朕當初受了你多少恩惠嗎?”
蕭清茵款款走了進來。
她眼角還掛著淚痕,
走到蕭景澤身邊,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陛下,您別生氣了,不如讓本宮來勸勸大皇姐。”
蕭景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退開兩步。
蕭清茵走到我麵前。
她彎腰,伸出手,像是要來扶我。
卻抓住我的手,
猛地往自己臉上一扇。
那一聲脆響,
比我在浣衣局打她的那一巴掌還要重。
蕭清茵尖叫著跌坐在地上,
捂著臉,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大皇姐,你為什麼打我?我隻是想扶你起來啊。”
蕭景澤的臉徹底黑了。
“蕭明嵐,你簡直不可理喻!”
“來人,給朕抽她一百鞭,朕看她還敢不敢!”
我被拖出去,綁在院子裏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上。
一遍遍被鞭子抽得昏死過去,
又被冷水潑醒。
一百鞭打完,天已經全黑了。
我被扔回了冷宮,
那天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老太監偷偷溜進來,
一看我的樣子,眼淚就下來了。
“殿下您撐住啊,老奴去求皇上給您找禦醫!”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過了很久很久,
他又一個人回來了。
“殿下,所有禦醫都在長公主那兒治她的臉。”
他跪在我旁邊,老淚縱橫,
“長公主說您是假裝的,您是女將軍,區區一百鞭不算什麼,皇上說所有禦醫不準來您這兒......”
我氣息奄奄靠在牆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裏最後一絲猶豫消失,
窗外的天,
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我將掌心裏攥了很久的藥丸,
一口吞了下去。
......
冷宮的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
天已經大亮。
蕭景澤走在前麵,
身後跟著幾個氣喘籲籲的禦醫。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眉宇間有一團散不去的陰鬱。
他一直在等,
卻沒有等到我來求他。
他心裏那股不安卻越來越重。
他對自己說,
她不會有事的,
她是那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蕭明嵐。
可蕭景澤到底沒按捺住,
帶著禦醫匆匆趕來。
推開門,
蕭景澤看見了跪在地上的老太監。
他腳步一頓,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阿姐她認錯了嗎?”
老太監抬起頭,
淚水從他布滿皺紋的臉淌下,
“陛下,公主殿下......她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