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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天。

今天是全市少兒大提琴獨奏比賽的決賽現場。

歲歲穿著我新給她買的公主裙，坐在音樂廳第一排。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入口的大門。

我坐在她身邊，握著她微微出汗的小手，心裏一陣揪痛。

我知道那個男人不會來，但孩子總是還在期盼。

歲歲小聲說：“媽媽，爸爸說了今天一定來看我比賽。”

我沒出聲，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比賽開始前十分鐘，手機亮了。

顧宴發來信息。

“公司臨時有急事，走不開。”

“幫我跟歲歲說聲抱歉。”

熟悉的借口，熟悉的失約。

我把手機反扣在腿上，沒有告訴歲歲。

歲歲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可能堵車了。”

比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歲歲發揮得極其出色，贏得了全場最熱烈的掌聲。

主持人拿起話筒：“下麵，我們來揭曉本次比賽的特等獎！”

歲歲的手攥緊了我的手指。

“本次比賽的特等獎得主是，林歲歲小朋友！”

“而特等獎的額外獎品，是一把由著名製琴師親手製作的典藏版大提琴！”

大屏幕亮起，展示著那把精美的獎品琴。

歲歲站了起來，回頭看我：“媽媽！我贏了！”

我笑了，準備推她上台。

主持人繼續說：“今天，本次比賽的最大讚助商顧宴先生也來到了現場，有請顧先生上台，為我們揭曉一個特別環節！”

歲歲臉上的笑僵住了。

顧宴穿著西裝，大步走上舞台。

他拿起話筒，看都沒看第一排的親生女兒一眼。

“今天，我想把這把特等獎的獎品琴，頒給一位特別的人。”

“她雖然錯過了少兒組的年紀，但她一直在逆境中堅持音樂夢想，她就是蘇淼女士。”

“這把琴，將作為她加入市交響樂團的賀禮！”

全場嘩然。

蘇淼提著裙擺，捂著嘴從後排走上舞台，接過那把本該屬於歲歲的琴，靠在顧宴肩膀上流眼淚。

歲歲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旁邊有家長探頭看過來，小聲嘀咕：“這讚助商怎麼亂發獎品？特等獎那個小姑娘也太可憐了。”

歲歲聽見了，她坐回椅子上，低下了頭。

我攥緊拳頭，徑直衝向舞台邊緣的台階。

蘇淼正抱著琴走下來。

我攔在她麵前：“蘇淼，你給我站住。”

蘇淼抬起頭，臉上的笑還沒收。

“哎，林姐，你怎麼也來了？”

我盯著她：“那把琴是我女兒贏回來的獎品，你憑什麼拿走？”

蘇淼退了半步，壓低聲音，肩膀也縮了起來。

“林姐，你別生氣，這是顧哥親自決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湊近我，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笑了。

“不過林姐，獎品到底屬於誰其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顧哥願意把誰捧在手心裏。”

“你女兒每天苦練琴技又怎麼樣？顧哥還不是一句話，就把她的戰利品送給我了？”

“這就叫偏愛，你就算再氣，也改變不了顧哥根本不在乎你們母女的事實啊。”

“你真不要臉！”

我看著她的臉，揚手就是一巴掌。

蘇淼被打偏了頭，捂著臉叫出聲。

我正要拽她去找主辦方，旁邊衝出一個人，狠狠把我推開。

“林棠！你發什麼瘋！”

我被推得連退幾步，後腰撞在音響設備上。

我疼得彎下了腰。

我抬起頭，是顧宴。

他把蘇淼護在身後，紅著眼睛瞪我。

蘇淼趴在顧宴背上哭。

“顧哥，好疼......你別怪林姐，是我不好，我不該拿這把琴的，我還給她好了......”

顧宴看見蘇淼臉上的紅印，把她摟得更緊，轉頭指著我罵。

“林棠，你是不是有病！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連個潑婦都不如！”

我扶著音響站穩，看著他。

“顧宴，那把琴是歲歲贏回來的特等獎，你把它送給這個女人，現在還為了她推我？”

“不就是一把琴嗎！”顧宴打斷我，“歲歲以後還能贏！淼淼從小吃苦，她被樂團的人排擠，她需要這把好琴來建立自信！”

“她爸當年救過我！我把一個獎品送給她怎麼了？”

“你作為長輩，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居然還動手打淼淼，你簡直不可理喻！”

潑婦。不可理喻。

我的女兒被偷走了榮譽，被偷走了她應得的獎品。

我去討公道，換來的是親生父親為了另一個女人把我推倒在地。

我閉上了嘴。

“媽媽。”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我回頭，歲歲就站在不遠處。

她看著抱著琴的蘇淼，看著摟著蘇淼的顧宴，看著捂著腰的我。

“歲歲......”我想去拉她。

歲歲後退一步。

她低下頭，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二手平台。

她當著顧宴的麵，按下了下架商品和注銷賬號的按鈕。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媽媽，我們走吧。”

“垃圾沒人要，隻能扔了。”

女兒緊繃著小臉，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心疼得要碎了，走過去，一言不發地抱緊女兒。

轉身離開了音樂廳。

沒有再去爭辯。

麵對一個眼盲心瞎的男人，爭辯毫無意義。

回到家，我打開訂票軟件，將機票改簽到後天。

在這個有顧宴的城市，我一秒鐘也不想再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