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沈硯辭已經出門了。
床頭放著一杯水,還有一張便利貼。
【藥在茶幾上,記得吃。知夏十點來,你要是不舒服就在房間休息。】
我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
她來我們的婚房,我卻要躲在房間裏。
我打開衣櫃,最外側掛著一件米白色羊絨開衫。
溫知夏的。
我的大衣被擠到角落,肩膀處壓出一道褶。
她的開衫口袋裏掉出一張幹洗票。
付款人:沈硯辭。
我沒生氣,隻把票放回去。
走到廚房,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簽。
【知夏忌口:不吃辣,不喝冰,低糖低脂。】
我的辣醬不見了。
冰箱裏塞滿低糖酸奶和無麩質麵包。
我常喝的全糖酸奶,被換成了溫知夏喝慣的牌子。
沈硯辭從前最清楚,我低血糖時隻喝甜的。
可現在,他隻記得溫知夏聞不了辣味。
十點整,門鎖響了。
溫知夏自己輸密碼進來了。
她穿著淺色長裙,臉色柔弱,看見我時露出一點驚訝。
“晚喬,你在家啊?硯辭說你發燒,我還以為你睡著了。”
她換鞋、放包、拿杯子,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玄關那雙羊皮拖鞋,被她很自然地穿上。
櫥櫃第三層,她拿出自己的馬克杯。
我看著她倒溫水。
她笑了笑:
“我胃不好,硯辭怕我喝錯杯子,就幫我貼了標簽。你不會介意吧?”
我說:“不會。”
她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指尖停了一下。
“其實我也不想麻煩他。”
“隻是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沒什麼親人,他又一直把我當家人。”
我抬眼看她。
“家人?”
溫知夏低頭笑了笑。
“你別誤會,就是從小認識的那種。硯辭說,我在他這裏不用見外。”
她說這句話時,手腕搭在餐台上。
那枚門禁扣掛在她鑰匙串上,是我們的同款。
我盯著看了兩秒。
她察覺到,立刻把鑰匙收進包裏。
“物業有時候盤問外來人員,硯辭怕我尷尬,就給了我一個。”
我點頭:“挺周到。”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正好沈硯辭打來電話。
溫知夏接得很快,聲音立刻軟下去。
“硯辭,我到了。”
“嗯,晚喬也在。”
她看了我一眼,眼眶慢慢紅了。
“沒有,她沒說什麼。你別怪她,她生病嘛。”
我站在旁邊,突然覺得很累。
十分鐘後,沈硯辭給我發消息。
【晚喬,知夏膽子小,你別嚇她。】
我盯著那行字,笑出了聲。
我燒了一整晚,他沒問我退沒退燒。
溫知夏眼眶一紅,他怕我嚇她。
我回了一個字:【好。】
隨後,我去了物業。
前台查門禁信息時,神色有點猶豫。
“林小姐,您是要刪除哪位常住人員?”
我說:“常住人員?”
她把屏幕轉過來。
房號下麵,除了我和沈硯辭,還有第三個人。
溫知夏。
關係欄寫著:家屬。
我盯著那兩個字,喉嚨裏像堵了一團棉花。
物業解釋:“沈先生上個月錄入的,說是家裏人,進出方便。”
上個月。
那時候我還在確認婚禮伴手禮。
沈硯辭一邊說婚後會給我安穩的家,一邊把另一個女人登記成了家屬。
我拿出手機,拍下截圖。
物業問:“需要刪除嗎?”
我說:“不用。”
她愣住。
我笑了笑:“留著,有用。”
回家後,溫知夏已經走了。
主臥洗手台被她收拾得幹幹淨淨。
我的牙杯仍在客衛。
沈硯辭晚上回來,手裏拎著一袋藥。
“給你買的退燒藥。”
我看了一眼。
藥袋裏還有溫知夏常吃的胃藥和助眠貼。
估計我的藥隻是他順手一起買的。
我沒接。
沈硯辭皺眉:“還在為早上的事不高興?”
我說:“物業係統裏的家屬,也是早上的事嗎?”
他動作僵住。
“你去物業了?”
我看著他。
“沈硯辭,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他沉默幾秒,語氣放軟。
“那隻是方便出入的備注。物業那邊隨便填的,你別上綱上線。”
我點點頭。
“隨便填的。”
他伸手想抱我。
“晚喬,我知道你委屈。等你病好了,我陪你重新買牙杯,行嗎?”
我避開他的手。
“不用了。”
一個牙杯而已。
我自己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