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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海浪聲灌進耳中，我清醒過來。

蘇潮生走上陽台，指尖火光明滅，他牽住阮雙雙。

“明天上午陪我去趟墓園。”

“我要親自揭穿江汐的謊言。”

墓園位置偏僻，少有人跡。

老板在墓碑前蹲下，熟練地拔下雜草。

“你們剛來島上的時候，雖然不富裕但很相愛。你和江汐都是嘴上不說卻拚盡全力去愛彼此的人。”

“我沒想到，她會躺在這裏，更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老板，他眼圈紅了。

十年裏，他常來此處除除草，陪我說說話。

他年紀大了，也在我身邊買了塊小墓地，沒準以後還能並肩看海豚。

起身時，老板扶著腰。

蘇潮生下意識扶了一把，又退了兩步冷聲道。

“別裝了。江汐那麼愛熱鬧，就算死也不會埋在這麼孤寂的地方。”

“她拋棄我逃了十年，現在想回來？晚了。”

“就算她真死在我麵前，我也不會再為她掉一滴眼淚。”

他的聲音冷靜而疏離。

老板定定地看著他，聲音很沉。

“江汐把命都還給你了，她不欠你。”

“無論你信不信，她都不在了，還是在島上火化的。”

老板打開錢夾，掏出藏了十年的那張死亡證明。

紙張被海風浸得微腥。

蘇潮生微微皺眉，又退了半步。

“一張紙能證明什麼，別演了。”

我的心像被按進海水裏，浸的又鹹又澀。

蘇潮生別過頭，抖著手掏出煙盒。

海風太大，他一直沒對準火苗。

夾著煙的指節用力到青白，眼睛卻漸漸紅了。

“好了，潮生。”

“你已經戒煙很久了，沒必要為了這種人傷害自己。”

阮雙雙不自然地側著身子，似乎是害怕看到我的墓碑。

她拽下蘇潮生點煙的手，心疼地拉著人向外走。

“蘇潮生。”

老板在他背後喊，嗓音哽咽。

“十年前，江汐確診腦癌，是她把治病的錢拿給你換了心臟。”

“你能活到現在，都是她用命在給你續。”

他閉上眼，淚水砸在拐杖上。

“當年她來到北潯島，身無分文，連火化的錢都是我拿的。”

“我沒想到，你能一點不念舊情，甚至當仇人一樣恨......”

蘇潮生的動作僵在那裏。

他的掌心蜷了蜷，眼底滿是掙紮。

半晌，啞聲笑了。

“你是來找我要錢的？多少？十萬夠不夠？”

“江汐要是真缺錢，讓她自己跪著求我。”

老板看著他，長歎一口氣。

“如果你還不信，就去翻翻二零三房的抽屜。那是她留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