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雙雙打圓場。
“我老公的意思是除了二零三號房都可以。”
畢竟二零三號房,代表蘇潮生最灰暗的回憶。
但旺季房間不足,隻剩二零三號。
把人送進房間,老板躊躇著站在門口。
他歎了口氣,語氣歉疚。
“當初的事,你別怪江小姐。”
“對於她來說,不告而別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你現在家庭幸福,也該忘記一切向前看了,我想她也會希望這樣。”
蘇潮生對我耿耿於懷。
除了他自己,誰都能看出來。
愛意在歲月侵蝕中,風化成刻骨恨意怨氣。
讓他健康的心臟在聽到我的名字時,仍會不安抽搐。
但蘇潮生言笑如常,隻是臉色微白。
隻有老板覺得不安。
他受我所托隱瞞真相,心裏卻也結了個死疙瘩。
猶豫了很久,才想對蘇潮生坦白。
蘇潮生微愣,隨後冷笑。
“江汐和你關係不錯吧,都能讓你陪著演戲了。”
“麻煩你轉告她,我已經結婚了。”
“無論她活著還是做鬼,都別來打擾我和我的愛人。”
和從前一樣,我一直在打擾他。
我們離看到海豚最近的一次,也是傍晚。
我拿著望遠鏡看到海豚蹤跡。
轉過頭,他還坐在涼亭裏對著電腦緊皺眉頭。
我就任性了一次,強拉他到海邊。
可抬頭時,也已錯過海豚。
而他,也錯過了證人發來又撤回的關鍵證據。
最後慘遭職業生涯第一敗。
也就是那天,我和蘇潮生第一次吵得不可開交。
他提了分手,我不甘心。
“再去趟北潯島,我就同意。”
蘇潮生取消機票,麵露諷刺。
“別再打擾我工作了,你要是真想去就看看紀錄片。”
我垂下頭。
“蘇潮生,我快死了。”
“也許這次之後就不用打擾你了。”
他久久沒有回答。
我才注意到他早就戴上耳機,和阮雙雙開會商量二審上訴。
他忙了一夜,臉色發青。
我不敢睡,偷偷盯著他直到淩晨四點。
剛打個盹,他就重重摔在地上,捂著心臟渾身僵直。
大夫說是心臟衰歇,換心的事不能再拖了。
醒來後,蘇潮生哭了。
“要是我當年沒有去小巷救你就好了,要是我能有個健康心臟就好了...”
“江汐,我這輩子真是欠你的。”
我沒說話,逃到走廊上仰起頭。
鼻血倒灌進喉口,噎得我快要窒息。
後來的決定就簡單不少。
腦癌晚期,存活率不足一成。
換心手術,成功率高達八成。
真好,死神也會成全人。
我簽下心臟捐獻書,後來還去了北潯島。
隻是沒看到海豚,也不會有來世。
但今生欠蘇潮生的我算是還完了。
躺上手術台前,我把真相托付給阮雙雙。
雖然她會在我查崗時似笑非笑地暗示我“一男一女獨處一室,能幹什麼”;
雖然她給我發了上百條似是而非的照片,男主角很像蘇潮生;
雖然她很討厭我;
但她很愛蘇潮生,能替我雙倍愛他。
我的骨灰被送回北潯島。
老板望向窗外深沉夜色,紅了眼圈。
“你胸膛裏,還跳動著江小姐的心臟。”
“她的墓地就在島上,我想你會願意去看看,最起碼道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