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潯島又一年海豚季。
電視台采訪了一個百年民宿的老板。
他被問到對哪個客人印象最深時,
想了很久才吐出個數字。
“二零三號房。”
“她來了十幾次都沒看到海豚。最開始是她未婚夫陪著,但對方工作忙心臟也不好,都是她獨自去海邊。最後一次,是她一個人來的。”
“她說愛人心臟衰竭,她想把自己的心臟換給他。”
記者抿了抿唇,追問故事結局。
老板歎了口氣,眼圈紅了。
“那姑娘腦癌,沒撐過危險期。”
“而她愛人恢複健康,半年前在北潯島和別人辦了婚禮。”
這段視頻成了北潯島宣傳片的開頭,感動全國。
而故事的男主角蘇潮生一無所知。
他剛結束一場庭審,正趕去機場奔赴和新婚妻子阮雙雙的北潯島蜜月行。
......
阮雙雙的專屬視頻鈴聲響起。
“老公你什麼時候到啊,人家都等著急了!”
蘇潮生眉眼溫柔,晃了晃手上的禮袋。
“給你買了新款望遠鏡賠罪。”
“我查過了今年是十年一遇的海豚季。聽說戀人一起看到海豚,來世就能重逢,好期待啊。以前江汐姐是不是也常來北潯島?”
蘇潮生抿唇,別過頭。
“別提她了,掃興。”
他降下車窗假裝看風景,目光躍過虛空中的我。
無論我活著還是死去,他眼裏都不再有我。
蘇潮生不愛我,甚至恨我。
為了救我,他落下永久性心臟損傷,去不了夢想的國防大學,還被人笑了十多年病秧子。
他沒真正怨過我,我卻在他心臟衰竭、想見最後一麵時消失。
是阮雙雙給他找到心源,幫他從傷痛中站起。
她是恩人。
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白眼狼,活該被恨一輩子。
新來的助理看著曆史訂單,抬起頭。
“蘇律,還是訂浪潮盡頭民宿嗎?”
“您之前幾次行程都選擇了這家,給的都是好評。”
北潯島海豚季民宿不好訂,尤其是如浪潮盡頭這種品質的。
蘇潮生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要不是阮雙雙堅持來北潯島,蘇潮生是絕不願意再回去的,更別說訂同一個民宿。
民宿老板還是從前那個,就是頭發白了一半。
穿過人群,他走到蘇潮生麵前。
目光落在他與阮雙手牽著的手,恍惚了一下。
“沒想到你還會來。”
蘇潮生禮貌地笑了下,
“我也沒想到,但我愛人喜歡海豚。”
見老板眼神黯然,蘇潮生警覺皺眉。
“我是陪愛人來度蜜月的。”
“江汐也來了?”
老板苦笑著搖頭。
望見他眼底的排斥,低聲補了一句。
“你放心,她也十年沒來了。”
有些傷疤,隻要避開不提就不會痛。
傍晚,蘇潮生還能若無其事地和阮雙雙吃燭光晚餐。
老板照他以前的口味上菜。
臨走時順嘴問了句,“還是和以前一樣安排二零三號房?”
蘇潮生的臉瞬間冷了。
他放下高腳杯,深呼吸了一次。
轉過頭,更疏離地笑。
“換一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