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今夜的表情鬆了一下,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開。
他轉身,走到薑芷虞麵前,“結果你聽到了。非晚的情況很危險,必須立刻手術。你的腎,很合適。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今天你好好休息,準備一下。”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多關心你,多陪陪你嗎?隻要你這次救了非晚,以後,我會盡量抽時間陪你。”
薑芷虞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那點自以為是的恩賜和交換,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麼可悲,又那麼可笑。
她愛了他那麼久,用盡全力,也換不來他一個溫柔的眼神,一句關心的話語。
現在,他卻要用“以後盡量抽時間陪她”這種空頭支票,來換她的一個腎,去救他心愛的女人的命!
她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傅今夜大概以為她答應了,沒再多想轉身就去看於非晚了。
他篤定她會答應的。
他會覺得,她那麼愛他,一定會為了他那句“以後多關心你”而乖乖躺上手術台。
可這一次,他錯得徹底。
薑芷虞走出醫院,陽光刺眼,她拿出手機,上麵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那個幫她處理離婚案的律師打來的。
她回撥過去。
“薑小姐,離婚手續已經辦好了,離婚證已經寄到您家裏了。從法律上說,從現在開始,您和傅先生,就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沒有任何關係了……
薑芷虞握著手機,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怔了許久。
終於……結束了。
這三年的癡戀,無數的委屈、痛苦、絕望……終於,畫上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句號。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尾款我稍後打給你。”
她掛斷電話,攔了輛出租車。
推開別墅門,客廳裏空蕩蕩的,玄關處還放著傅今夜昨天換下來的鞋,茶幾上擺著兩張離婚證。
她把屬於自己的那本離婚證裝進口袋,然後拖著之前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過去。
她在樓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車子彙入車流,朝著機場的方向駛去。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姑娘,這麼晚了,一個人出門啊?”
“嗯。”
“出差?”
薑芷虞搖頭:“不是。”
“那是去旅遊?”
“也不是。”她頓了頓,“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又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了。
登機前,她收到了於非晚發來的一條消息。
於非晚躺穿著病號服,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
“明天就要手術啦,謝謝你捐給我一顆腎。”
薑芷虞看了一會,冷冷一笑,然後把於非晚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又把傅今夜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找出來,看了一眼,也拉黑了。
最後,她提著行李,一步步朝著登機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