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野瞬間嘩然。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些文書大可以仿造,我葉家若是真的要反,又何必……”
可我話沒說完,齊晏便猛地一拍桌案。
“夠了!樁樁件件,證據充足,你還要抵賴?”
話音剛落,文武百官撲通一聲跪倒大片。
“陛下,葉家通敵叛國,罪不可赦!若不嚴懲,何以服天下?”
“葉家滿門,當誅!”
“臣附議!”
齊晏麵色陰沉如墨。
“葉家通敵叛國,罪證確鑿,滿門抄斬,擇日處決。”
他看向我,頓了頓。
“但葉氏已經入宮,對葉家之事不知情,罪不至死,暫且收押,容後再議。”
大臣們還要再說什麼,齊晏重重拂袖。
“夠了,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來人,把葉氏拉下去。”
……
西廠裏,我躺在地上,渾身是傷。
錦衣衛的人沒有留情,鞭子烙鐵一樣一樣地往我身上招呼。
他們想從我口中挖出葉家的消息,好讓葉家徹底沒有翻身的可能。
可我一個字都沒有說。
錦衣衛看從我嘴裏撬不出話來,又不敢真的弄死我,索性把我扔進水牢裏,懶得再管。
無邊的窒息感湧上,傷口發炎,眼前越來越黑。
恍惚間,我聽見有錦衣衛在不遠處交談。
“你說陛下這招也太狠了,為了收回兵權,先讓咱們偽造通敵文書嫁禍葉家,再故意放出葉家謀反的消息讓葉家軍著急上火、無詔返京,正好有理由以叛國罪剿滅葉家軍,真是一石二鳥。”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怕什麼,這兒又沒人,我就是覺得,未免有些太過殘忍了。葉家滿門忠烈,守了邊關二十年,說殺就殺。要是那位貴妃知道真相……”
剩下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趴在冰冷的水中,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為了收回兵權,他竟然拿我葉家做他的墊腳石。
從始至終,他就根本不在乎葉家是否謀反。
他隻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名正言順鏟除葉家的理由。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傷口掙開,在水裏暈開大片血色,眼前的視線原來越模糊。
就在我快要沉下去的時候,牢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回京才幾天,居然把自己弄得這麼慘。”
“看來沒有我,你是真的不行。”
……
兩個時辰後,郊外,馬車裏。
我靠在車壁上,身上纏滿了繃帶。
北狄王子慕容衍親自給我包紮的傷口,他手法笨拙,打結的時候扯了好幾次才扯緊。
他坐在對麵,語氣淡淡。
“你的家人我已命人營救,水牢裏的那幾個錦衣衛也在我手裏,該問的都問了,我撥了一隊人馬去支援葉家軍。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多謝。”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我。
“我的大軍已經準備就緒,十萬鐵騎就在城外三百裏,隨時可以入城。”
“你……想好了嗎?”
我頓了頓,掀開馬車簾,看向不遠處的皇城,眼底隻剩一片冰冷。
“想好了,齊晏欠我葉家的,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