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夕雀醒來,已經過去了三天。
她睜開眼,就對上了陸澤琰充滿血絲的眼睛。
看到她醒來,陸澤琰鬆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讓你進行心理幹預,怎麼就和我生這麼大的氣,睡了三天才醒。”
看著眼前這個人,過去的情意和現在的恨意交織。
等陸澤琰坐在床邊,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握時,她再也控製不住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臂,恨不得咬下一塊肉來!
陸澤琰悶哼一聲,下意識甩開她,眼裏的溫度驟然冷卻。
他正要開口斥責,卻在看到她紅到幾乎充血的眼眶時,心裏的火氣一瞬間熄滅。
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在他的記憶裏她總是愛笑的,活潑的。
可此刻眼前這個人,整個人崩潰,又無助,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時夕雀看著她,拚命壓下心裏的頓疼,聲音發抖地質問:“我妹妹的事,你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陸澤琰怔愣片刻,一向冷靜克製地臉上難得有了幾分慌亂和無措。
他近乎是艱難地開口:“你知道了?”
“你妹妹她的精神情況很不穩定,我不告訴你也隻是不想你做無效的擔心。”
聽到這些,時夕雀笑了,笑著笑著淚水卻止不住地劃過臉頰。
看著她這樣,陸澤琰第一次感到後悔。
他死死地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安撫:“別怕,以後你還有我。”
時夕雀沒有說話,隻是在笑,直到笑到力竭了才停下來,眼神空洞地看著他:“陸澤琰,我恨你。”
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就沒有相信自己,故意摧毀了證據,她的妹妹也不會被逼死在監獄裏。
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就沒有按照流程進行審判,進行調查例問,她妹妹也不會到死也等不到一個真相。
可回應她的,是陸澤琰越發收緊的手臂。
“老婆,別這麼和我說話……”
時夕雀隻是麵無表情地讓他鬆開,不顧身上的虛弱站起身:“我要去見我妹妹。”
陸澤琰急忙拉住她的手,低聲說:“我和你一起……”
可話還沒說話,他的手機又一次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他握著時夕雀的手不自覺鬆開,站到了一邊接聽。
即使這樣,她還是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澤琰,都怪你前幾天發了狠的折騰,現在我的肚子好難受 ,你陪我去看看醫生好不好?”
陸澤琰掛斷電話,神色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夕雀,嫂子那邊有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我先派人送你到警局,我晚點到。”
交代完,他步履匆匆地離開。
可時夕雀隻是扯了扯嘴角,沒有坐陸澤琰安排的車,而是坐上了早就等在門外的時家派來的車。
到了警局,屍體已經火化。
獄警將妹妹的遺物和骨灰遞給了她,輕聲說了一句節哀。
時夕雀打開,是一本日記本,上麵用紅色的筆歪歪扭扭寫滿了字,最後一頁寫著:“對不起姐,我等不到陪你去看花的那天了。”
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
母親死後,父親另娶,她的妹妹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可是現在,她也離開她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站在一邊的司機不忍心地出聲提醒:“小姐,夫人剛剛發來消息,說那份被刪除的證據文檔,已經修複了。”
“陸家的離婚證已經生效,您和陸檢的婚姻關係也已經作廢。”
“特邀來的檢察官剛剛到達了北城,明天案子就會重啟,二小姐的事馬上就會真相大白,您也該出發去南城結婚了。”
時夕雀擦幹了眼淚,低聲回複:“知道了。”
說完,她抱著骨灰和日記本,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外的建築物飛速倒轉,她閉上了眼睛。
明天,那些人就會付出應有的代價,她妹妹的事也會真相大白。
從此,她和陸澤琰再也沒有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