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送來慕凝湘的拜帖時,慕雲珠剛好喝完今天的安胎藥。
她拿起信拆開一看,慕凝湘請她今晚過去聊一聊。
對於慕凝湘,慕雲珠的心一直是糾結的。
一方麵這是她的親姐姐,慕雲珠再怎麼樣也恨不起她;另一方麵因為她的存在,她自幼受了很多白眼,所以慕雲珠也不太想親近她。
更別提她們前些日子又鬧了一場,慕雲珠知道一切都是裴靖寒的錯,但她很難再對這個屢屢誤傷自己的姐姐敞開心扉。
可丫鬟又說慕凝湘患了絕症死期將近,慕雲珠最後還是心軟赴約了。
青柳院和往日一樣安靜,慕雲珠走進去看見慕凝湘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氣若遊絲的樣子還是心驚了一下。
慕凝湘笑著叫她過去坐下,慕雲珠不忍看她憔悴的病容,別開了臉。
“珠兒,三個月前我得知自己患上了絕症,心中悲痛,所以才會迫不及待進京,落葉歸根。”
“我的本意是想死在家裏,靖寒說你一個人在府中寂寞,我才答應住過來的。沒想到沒住幾日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攪得你的生活不得安寧,我的心裏始終過意不去。”
“前日病發,太醫說我病情惡化,我知道自己熬不過這個春天了,但心裏始終有一件事放不下,所以才找你過來想求求你。”
慕雲珠看著神情激動的姐姐,低下了眼眸。
“什麼事?”
慕凝湘咳了兩聲,眼中淚光盈盈。
“那日靖寒說他喜歡我,我才知道我和他竟然錯過了這麼多年。眼下我已時日無多,我想求你把靖寒讓給我一段日子,等我死了,靖寒就徹底還給你,好不好?”
讓?
聽見這個字,慕雲珠差點忍不住嘴角的苦笑。
慕雲珠從來就不曾擁有過裴靖寒,又有什麼資格說讓給慕凝湘呢?
慕凝湘的聲音哀婉動聽,若不是說的內容太過離譜,慕雲珠差點就要心軟原諒她了,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慕凝湘。
“我累了,隨便你們吧。”
留下這句話,慕雲珠起身就要離開,慕凝湘哭著又問了一句。
“珠兒,你恨姐姐嗎?”
慕雲珠推開門走出去,沒有回答。
慕雲珠從未擁有過的又何止是爹娘和愛人呢?慕雲珠也從未擁有過姐姐。
一出門,慕雲珠就看見站在門口的裴靖寒神色複雜地盯著自己,她一句話也沒說,繞過裴靖寒往外走去。
裴靖寒沒有進房裏,而是跟在了慕雲珠身後。
“你為什麼會答應湘兒?”
慕雲珠停住腳步,聲音沙啞而寂寥。
“母親生我時難產出血幾乎喪命,所以全家都不喜歡我。從我記事起,家中所有人都要我讓著姐姐,無論是衣服還是首飾,我向來都隻能撿姐姐剩下的,她要什麼就給什麼,這麼多年來我早就習慣了。”
“你拿我當姐姐替身,給我這三年編織了一場美好的夢,但現在姐姐回來了,我的夢也該醒了。如今我隻有一個心願,爹娘本就不喜歡我,定然不會同意我回相府的,希望你看在三年夫妻的情分上,替我在京外安排一處住所。”
看到心如死灰的慕雲珠,裴靖寒的心突然慌了一下,聽著她淒涼的話語他覺得自己也滿嘴苦澀。
裴靖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他最後還是答應了慕雲珠的要求。
“你回去收拾東西吧,什麼時候想走了,過來告訴我,我就送你出京。”
慕雲珠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毫不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