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出征三月,終於得勝還朝。
慕雲珠滿心歡喜地備好一應物件,早早地等在將軍府門口,等到夕陽西下,才在長街轉角看見了裴靖寒的身影。
她正欣喜的準備上前迎接,卻看見裴靖寒又轉身扶了一個女子出來,一雙常年提劍挽弓的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女子纖細的手,向來沒什麼情緒的臉上露出連慕雲珠都沒見過的溫柔的神色。
女子踩著車凳落地抬起頭,將軍府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樣貌!
一雙杏眸含情脈脈,眉間隱約帶著些愁態,櫻唇不點而紅的模樣竟然與自家夫人有七分像!
慕雲珠看得也是一怔,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姐姐?”
世人皆知,相府有兩位千金。
姐姐才華過人,容貌冠絕京城,妹妹膽小怯懦,平平無奇。
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享有盛名的姐姐遠嫁外地,平凡普通的妹妹卻嫁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妹妹備受將軍寵愛,姐姐卻嫁過去三年就喪了夫。
慕雲珠也是前陣子才知道姐姐喪夫的消息,也知道她服完喪期便要回京,可如今,夫君怎麼會和姐姐在一起?
慕凝湘莞爾一笑,遙遙相應:“珠兒,好久不見。”
“妹夫剛剛打完勝仗,又聽說我喪期結束要回京,就特地繞路去接了我。”
聞言,慕雲珠隻覺心頭微震。
她是最了解裴靖寒的。
成婚以來,他雖待她極好,但也性子淡漠,對什麼事都不甚上心,平日裏看得最重要的事,便是出征打仗。
此次得勝,他應該立馬回京複命才是,又怎會還特地繞路去接姐姐?
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長街上又響起噠噠的馬蹄聲。
不多會兒,刻著相府字樣的馬車也在將軍府前落了地,車還未停穩,慕相爺和慕夫人就牽著手從車上邁了下來,快步走來,欣喜若狂的將身邊正欲行禮的慕凝湘攬進懷裏。
“我的湘兒啊,你受苦了!”
“一路上身體可好?吃得如何?可有感染風寒?”
慕凝湘遠嫁外地一直未歸門,時隔多年看見親生父母免不了熱淚盈眶,哽咽地說不出話。
倒是站在一邊的裴靖寒回答了嶽父嶽母的問題。
“嶽丈放心,湘兒身體不好,我特地命人在馬車裏備了很多衣物藥材,一路上都是牽著馬慢走,湘兒沒有生病。”
“靖寒,你費心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寒暄個不停,倒把慕雲珠這位正牌將軍夫人晾在了一邊。
同為慕家千金,和姐姐的眾星捧月不同,她自幼飽受冷落,父母從來沒有如此貼心地關懷過她,還是自從嫁裴靖寒,他待她極好,才讓她找回了一些家的感覺。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自從姐姐一回來,他眼裏突然就沒有她了。
慕夫人這時終於注意到了慕雲珠,但看見這個不成器的二女兒一個人站在邊上委屈巴巴的樣子她就心煩,忍不住埋怨起來。
“雲珠,你好歹也是做妹妹的,自家親姐姐來了招呼不打就算了,怎麼連吃食住處都不去安排?”
慕雲珠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的神色,連忙吩咐丫鬟把隔壁的院子收拾出來。
裴靖寒聽見這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那院子又小又陰暗,湘兒住不得。”
“那住臥雲院,那兒寬敞。”
“臥雲院太偏僻,走得累。”
慕雲珠一連說了三四個地方,裴靖寒都不滿意,相爺和夫人的麵色也愈發陰沉。
見慕雲珠一臉為難,裴靖寒歎了口氣,拍板定論。
“就住在青柳院吧,那兒位置合適,地方也寬敞明亮。”
慕雲珠卻遲疑了。
“那兒靠近書房,常有兵將出沒,姐姐天性喜靜,怕是……”
“湘兒醉心詩書,青柳院挨著書房,正好方便她隨時出入。”
慕雲珠想起剛嫁進將軍府時裴靖寒受了重傷,自己為了取藥差點誤闖書房,裴靖寒為此發了好大脾氣,不禁心生憂慮。
“書房重地,姐姐隨意出入怕是不太好。”
裴靖寒偏頭看了慕凝湘一眼,語氣輕柔:“湘兒不一樣。”
慕凝湘回了一個淺淡的笑容:“都聽你的罷。”
相爺和夫人的臉色也由陰轉晴,幾個人也不再管慕雲珠,簇擁著慕凝湘熱熱鬧鬧地進了府。
徒留慕雲珠一個人站在門口,身形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