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到了。
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辰。
也是土樓一年一度的祭祀日。
院子裏靜悄悄的,我媽躲在屋裏不敢出來。
我穿著平時穿的粗布衣裳,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族長拄著拐杖,帶著十幾個強壯的族人走進了院子。
“阿玉。”
族長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感情。
“你今日年滿二十,未持婚鑰,未結連理。”
“按土樓的規矩,今年由你侍奉山神。”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門外。
康城站在人群的最後麵。
他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著一抹焦急。
林秀依偎在他身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阿玉,你現在當眾給秀兒敬杯茶。”
康城的聲音穿透人群傳了過來。
“我馬上讓人重新寫庚帖,還能拉你一把。”
他依然覺得我是在演戲。
他依然覺得隻要他施舍一點恩惠,我就會感恩戴德地爬過去。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康城,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康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好得很。”
秀兒卻在此刻捂起了肚子,“阿城哥~我肚子好痛好痛!”
他看看秀兒,看看我,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
“我倒要看看,你這硬骨頭能撐到什麼時候。”
說罷,他攔腰抱起秀兒就轉身離開,“秀兒你忍忍,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他們前腳剛走,外麵突然響起了一陣詭異的鑼鼓聲。
不是喜樂,而是辦喪事時才會吹奏的哀樂。
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
四個臉色慘白、畫著詭異紅臉蛋的紙人,抬著一頂黑色的轎子,停在了院門外。
陰風陣陣,卷起地上的落葉。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族人嚇得紛紛後退。
族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吉時已到,請新娘上轎。”
我站起身,沒有一絲猶豫地走向那頂黑色的轎子。
在跨進轎門的那一刻,我回過頭,看著康城離開的方向。
“康城,這婚,我不結了。”
“從今往後,我們生死不見。”
轎簾落下。
紙人抬起轎子,搖搖晃晃地朝著深山走去。
我在黑暗的轎廂裏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轎子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抬轎的紙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轎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猛地掀開了黑色的轎簾。
“薑家的姑娘,膽子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