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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裏一片漆黑。

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幹草味。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麵的落鎖聲，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距離我的二十歲生辰，隻剩下三天了。

如果不把婚書和鑰匙拿回來，我就徹底沒救了。

我摸黑找到了一根生鏽的鐵釘。

順著門縫，一點一點去撬那個老舊的銅鎖。

手指被鐵釘磨出了血，我也顧不上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鎖“吧嗒”一聲開了。

我推開門，趁著夜色翻出了院牆。

我一路狂奔，直奔康城的家。

院子裏亮著燈。

我透過窗戶的縫隙往裏看。

康城正坐在桌邊，手裏拿著一把梳子，輕輕幫林秀梳頭發。

“阿城哥，阿玉姐要是真的不答應怎麼辦？”

林秀靠在他懷裏，聲音嬌滴滴的。

康城輕笑了一聲。

“她不敢不答應。”

“薑家現在全指望我接濟，她除了嫁給我，還能去哪？”

我一腳踹開大門。

巨大的聲響把兩人嚇了一跳。

康城猛地站起來，看到是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薑玉，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我衝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康城，我最後問你一次，銅鑰匙你還不還給我？”

康城用力掰開我的手。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鑰匙我已經給秀兒了，絕不可能拿回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發酸。

“康城，你知不知道，過了二十歲沒有完婚的姑娘，會被送去當山神新娘？”

“你拿走我的鑰匙，就是在逼我去死！”

康城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笑聲裏充滿了嘲諷和輕蔑。

“山神新娘？”

他指著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薑玉，你為了逼我把鑰匙要回來，連這種荒唐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林秀在一旁倒了一杯茶，遞給康城。

“阿玉姐，你就算不想讓我留在阿城哥身邊，也不用拿死來嚇唬人啊。”

“誰不知道山神新娘是抽簽決定的，怎麼就偏偏落到你頭上了？”

我看著康城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有騙你。”

我咬著牙，聲音都在發抖。

“族長已經派人來我家傳過話了，隻要我生辰那天沒有結發，就會被直接送上山。”

康城冷哼了一聲。

他轉身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

從裏麵拿出一張紅色的庚帖。

那是我們訂婚時寫下的婚書。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這婚書留著也沒用了。”

他當著我的麵，雙手捏住庚帖的邊緣。

“嘶啦”一聲。

刺耳的撕裂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紅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上。

“康城！”

我撲過去想要搶，卻隻抓到了一把碎紙。

康城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既然這麼有骨氣，那就等你想通了，接受秀兒了，再來找我重寫庚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