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判官冷笑:“你還在拖延?”
“我沒有拖延。”
“是你們審了這麼久,連最基礎的因果鏈都沒調。”
審判官臉色沉下去:“功德係統顯示,你是罪魁禍首。”
我看向水鏡,“係統顯示的,是被提交後的結論。我要看原始鏈路。”
這句話一出,審判席旁幾名記錄官臉色同時變了。
聞雪照輕聲歎息:“姐姐,你以前確實懂功德術,可係統早就更新過了。”
“原始鏈路隻有審判庭和功德榜前十能看,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
我看向她:“所以你能看?”
她頓了一下,柔聲道:“我隻是恰好有這個權限。”
“恰好?”
我笑了笑:“一個災後遺孤,恰好拿到功德榜第一,恰好建立雪照善堂,恰好提交了我的罪證,又恰好擁有查看原始鏈路的權限。”
聞雪照眼圈更紅了,像是被我的所作所為傷透了。
“姐姐,原來你一直這樣想我。”
彈幕立刻替她抱不平。
【救命,她還嫉妒雪照仙子。】
【人家靠功德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她有什麼臉陰陽怪氣?】
【審判官快判吧,我受不了了。】
我沒再理彈幕,隻是問審判官:“功德直播庭的第一條庭規是什麼?”
審判官皺眉:“功過公開,眾魂共鑒。”
“不是這句,我說的是初始庭規。”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初始庭規早已並入新法,罪魂無須過問。”
我輕笑了下:“看來你也沒看過。”
審判官猛地拍案:“祝蘅!”
整個審判庭陰風驟起,縛魂鏈從地底鑽出,纏住我的手腕,壓得我魂體發麻。
觀眾席上傳來一陣興奮的低呼,像他們終於等到了刑罰開場。
聞雪照走近一步,低聲道:“姐姐,你別逼我。”
我不解地看她:“你有什麼可被逼的?”
她眼底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恨。
“你為什麼一定要回來?”
她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
“你已經死了那麼多年,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做一個罪人?”
“你活著的時候壓我一頭,死了還要回來搶我風光!”
“我要你的功德,你的名聲,還有你留下的功德係統,我還要所有人記住,是我聞雪照救了長霖城,而你,隻是個罪人。”
審判官已經開始宣讀判詞。
“罪魂祝蘅,害死長霖滿城,死後拒不認罪,汙蔑善魂,擾亂公審。”
“依功德庭律,當清除姓名,抹去來世,永墜無名淵。”
彈幕徹底沸騰。
【判得好!】
【終於舒服了。】
【雪照仙子別哭,她不值得。】
聞雪照站在光裏,眼淚一顆一顆落下。
她哭得很美,像真為我難過。
我看著她,忽然說:“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麼要給功德係統加初始協議嗎?”
聞雪照的哭聲停了一瞬。
“因為我從來不信掌權的人會永遠幹淨。”
審判官厲聲道:“行刑!”
縛魂鏈驟然收緊。
水鏡上,我的名字開始一點一點消失。
最後一筆即將被抹掉時,整座審判庭忽然一震。
所有水鏡同時黑屏。
彈幕消失了。
審判官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黑暗裏,一道冰冷的機械聲響起。
【檢測到審判素材存在剪輯痕跡。】
聞雪照猛地抬頭。
【檢測到長霖城洪災案存在原始鏈路封鎖。】
記錄官們紛紛後退。
【檢測到原始管理員受到攻擊,受初始協議約定,激活原始管理員最高權限。】
我手腕上的縛魂鏈一寸一寸鬆開。
水鏡中央,緩緩彈出一行字。
【是否啟動無剪輯真相回放?】
審判官失聲道:“不準!”
但水鏡毫無反應。
我抬起手。
“準。”
水鏡立刻重新亮起。
聞雪照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