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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庭靜了一瞬。

下一刻，整麵水鏡忽然暗了下去。

一行紅字彈出。

【權限不足。】

聞雪照垂下眼，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審判官冷冷道：“祝蘅，功德係統已封存你的所有權限，罪魂無權調閱原始記錄。”

我收回手，“封得挺快。”

聞雪照輕聲道：“姐姐，你以前教過我，做錯事就要認，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我看著她眼裏的淚，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雨夜。

她趴在我膝頭，問：“阿姐，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說我是壞人，你會不會信？”

那時的我摸了摸她的頭，“我不信別人說的，我信證據。”

如今，她把這句話還給了我。

隻是證據，被她剪得隻剩三秒。

審判庭開始傳喚亡魂作證。

我眼神一凜，都五百年過去了，這些人的亡魂怎麼還未入輪回？

瞥見聞雪照得意的神情我才明白，她竟為了維持自己的善人人設，利用雪照善堂的特權，強行扣留了這些人的亡魂。

美其名曰替他們翻案，實則是把他們當成了功德的源泉。

第一個走上來的，是長霖城的米鋪掌櫃。

他的魂體缺了半邊，像是被洪水撕過。

他看見我時，眼裏先是茫然，隨後被水鏡上的紅字一照，立刻變成了恨。

“就是她！”

掌櫃顫聲道，“我記得那晚，有人喊東門開了。”

“洪水湧進來的時候，我婆娘還在樓上抱著孩子。”

彈幕刷得飛快。

【證人來了。】

【還有什麼好辯的？】

我問掌櫃：“你親眼看見我開門害人？”

掌櫃愣了一下。

審判官沉聲道：“罪魂不得誘導證人。”

我沒看他，隻看著掌櫃：“你看見的是門開，還是我害人？”

掌櫃嘴唇發抖，半晌才說：“我......我隻看見門開。”

聞雪照立刻上前一步，柔聲道：“王伯，那晚太亂了，你能記到現在已不容易，不必逼自己回想。”

“姐姐當年確實站在城門邊，這一點，大家都看見了。”

掌櫃聽見她的聲音，神色鬆了些，連連點頭：“對，對，是雪照姑娘後來救了我們。”

“她背著糧袋，一家一家地找人，要不是她，我也撐不到死後作證。”

水鏡上立刻浮出一段功德回放。

畫麵裏，聞雪照滿身泥水，背著米袋給災民分糧。

她臉色蒼白，卻還把最後一口幹糧塞給孩子。

彈幕一片金光。

【哭了，這才是真善人。】

【祝蘅害人，她救人，差別太大了。】

我看著那段回放，忽然問：“糧袋上的封印呢？”

聞雪照手指一頓。

審判官皺眉：“什麼封印？”

我說：“長霖城災糧每袋都有官倉火漆，雪照善堂的回放裏，沒有。”

聞雪照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眶更紅：“姐姐，你現在連我救人的功德也要汙蔑嗎？”

她說得很輕，卻剛好讓整座審判庭聽見。

彈幕立刻替她憤怒。

【祝蘅真惡心。】

【自己害人，還質疑別人救人。】

【這種人必須除名。】

第二個證人是個少年魂。

他站上來時，一直不敢看我。

審判官問他：“你死前最後看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