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山倒了。
林建業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林耀祖也不叫喚了,被法警按在牆上,臉色慘白。
我走到林建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總,還有誰能救你?”
“你盡管打電話,我今天就坐在這裏等。”
林建業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來回掃視,終於,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指著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你......你是老二家的那個小崽子?”
“你是林渡?!”
他終於認出我了。
我看著他驚恐萬狀的臉,輕輕扯了扯嘴角。
“大伯,好久不見。”
這聲“大伯”,像一道響雷劈在林建業頭上。
他猛地往後縮去,像見了鬼一樣。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當年不是被送進孤兒院了嗎?”
“你怎麼會變成律師?你怎麼敢來查我?”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要活著回來找你算賬啊。”
“你拿走我爸的賠償金,霸占我爸的工廠。”
“你眼睜睜看著我媽在雨裏等死。”
“林建業,你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他們來找你索命嗎?”
林建業渾身發抖。
但他畢竟是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驚恐過後,他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狡黠。
他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小渡啊!大伯錯了!”
“大伯當年也是沒辦法啊!廠子剛起步,到處都要錢。”
“你媽那個病,那就是個無底洞啊!”
“大伯是想保住你爸的心血啊!”
他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看起來可憐極了。
“小渡,你現在出息了,你不能忘本啊!”
“咱們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啊!”
“你不能把你大伯往死裏逼啊!”
林耀祖見狀,也趕緊跟著喊。
“對對對!堂弟,咱們是一家人啊!”
“你把封條撤了,廠子我分你一半,不,分你一大半!”
一家人。
我聽著這三個字,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五年前,我餓得在垃圾桶裏撿別人吃剩的半個包子時,他們在哪?
我媽死不瞑目,連個骨灰盒都買不起的時候,他們在哪?
現在跟我談一家人?
我一腳踢開林建業。
“別碰我,嫌臟。”
林建業被踢翻在地,臉上的偽裝終於掛不住了。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小畜生,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查到點賬本就能扳倒我?”
“我告訴你,你奶奶還在呢!”
“那是我親媽,也是你親奶奶!”
“你敢動我,我就讓你奶奶去法院告你忤逆不孝!”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讓我進去!我看誰敢攔我!”
一個滿頭白發、滿臉橫肉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衝了進來。
是我奶奶。
十五年沒見,她老了,但那副刻薄的嘴臉一點沒變。
她一眼看到地上的林建業,立刻嚎喪起來。
“哎喲我的建業啊!哪個殺千刀的敢欺負你啊!”
她轉頭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我。
“好啊!原來是你這個喪門星!”
“你克死了你爸,克死了你媽,現在又來禍害你大伯了是不是!”
她舉起拐杖,照著我的頭就砸了下來。
“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