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夏,我勸你大度一點。我姐現在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你最好對她客氣點。不然,這房子你都別想住。”
陳明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他才是那個施恩的人。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明,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這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已經去查過了。
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鎮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那脾氣,肯定又要鬧。我這是為了避免家庭矛盾。”
他把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再說了,你一個月就賺那麼點錢,還房貸都不夠,這房子寫誰的名字重要嗎?”
我一個月賺八千,房貸六千。
剩下的兩千塊,全用來買菜交水電費。
而陳明每個月賺一萬,他的錢全用來社交和投資,從沒往家裏拿過一分。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胃裏的翻江倒海。
“既然房子沒我的名字,那房貸我也不會再還了。”
陳明猛地轉過頭,眼神變得淩厲。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還房貸了。誰的名字誰還。”
陳明突然冷笑起來,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夏,你是不是覺得你停了房貸,就能拿捏我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皮夾,抽出一張銀行卡,在我麵前晃了晃。
那是我的工資卡。
“你......”我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包。
“別找了,卡昨天就被我拿出來了。”
陳明得意地把卡塞回皮夾。
“你的密碼是我的生日,我今天下午已經把裏麵的錢全轉給我媽了。以後你的工資,由我媽統一保管。”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憑我是你老公。”
陳明的聲音拔高。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算計,我要是不把錢管起來,你哪天把錢卷跑了怎麼辦?”
“我媽說了,女人手裏不能有錢,有錢心就野了。”
陳嬌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啊弟妹,明明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你看看你,買個口紅幾百塊,買個包幾千塊,多敗家啊。錢交給我媽管,以後浩浩上補習班的錢也就有了。”
我氣極反笑。
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僅要我的房子,要我的嫁妝,現在連我的工資都要榨幹,去養她那個離異帶娃的姐姐。
我轉身走到玄關,換上鞋子。
陳明在後麵喊。
“大晚上的你又要幹什麼去?”
“去報警,說我的卡被偷了。”
陳明幾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咬牙切齒。
“夫妻之間轉個賬,警察管得著嗎?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是不是。”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難看的是你們。”
我推開門跑了出去,一口氣跑到小區外麵的馬路上。
夜風很冷,我站在路燈下,拿出手機查銀行流水。
果然,下午三點的時候,卡裏的五萬塊錢存款,加上這個月剛發的八千塊工資,全部被轉到了一個名叫王翠花的賬戶裏。
那是我婆婆的名字。
五萬塊,是我省吃儉用攢下來準備備孕的錢。
我撥通了婆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起,裏麵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
“喂?林夏啊,大晚上的打電話幹嘛,我正忙著呢。”
婆婆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阿姨,把我的錢退回來。”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的麻將聲停了。
婆婆冷笑一聲。
“什麼你的錢?那是我兒子轉給我的孝敬錢。你嫁進我們老陳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交點生活費怎麼了?”
“那是我卡裏的錢。”
“你的卡?結了婚,你的就是明明的。”
婆婆理直氣壯地吼道。
“我告訴你林夏,明明都跟我說了,你不想還房貸。你想得美。”
“這錢我先替你們保管,每個月按時扣房貸。剩下的錢,就當是你給嬌嬌和浩浩的補償了。”
“補償?我欠她什麼?”
“你欠她一個安穩的家。”
婆婆的聲音愈發尖銳。
“要不是你非要買這套房子,嬌嬌能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嗎?”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報警,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們領導看看你是個什麼樣不孝順的潑婦。”
電話被掛斷。
我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我打開家族群,發現陳明剛剛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長輩,林夏最近因為我姐借住的事,跟我鬧脾氣,甚至停了房貸。我為了保住房子,隻能先把她的工資卡交給我媽保管。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包涵。】
群裏立刻炸開了鍋。
大伯:【林夏這也太不懂事了,一家人計較什麼。】
三姑:【就是,現在的年輕媳婦就是自私。明明啊,你做得對,錢就得抓在男人手裏。】
陳嬌也跟著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弟弟和弟妹。】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指責我的消息,沒有回複。
他們以為,切斷了我的經濟來源,剝奪了我的房子,用道德綁架我,我就會像一隻被拔了牙的狗,乖乖地向他們搖尾乞憐。
可他們忘了。
我不是狗。
我是人。一個被逼到絕境,準備掀桌子的人。
我點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對,我是林夏。我想谘詢一下,關於婚內轉移財產和詐騙的起訴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