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柳凝脂站在一旁，輕輕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

“少將軍，殿下有骨氣是好事。隻是定國公的毒，每拖一炷香，便深一分。”

“我倒是不急，就怕老將軍的身子骨熬不住。”

她這番輕飄飄的話，直接點燃了沈昭和沈周氏最後的耐心。

“還愣著幹什麼？給老身動手！”沈周氏厲聲喝道。

那幾個粗使婆子立刻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如意拚命反抗，卻被其中一個婆子一巴掌扇在臉上，嘴角頓時磕出了血，整個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快跑！”如意哭喊著，卻被一團破布粗暴地塞住了嘴。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鉗製住我的雙臂，巨大的力道如同鐵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沒有像她們預料的那樣尖叫掙紮，隻是冷冷地盯著沈昭。

領頭的王嬤嬤抖開那件散發著黴味的青色布裙，強行往我身上罩來。

“殿下，這青布料子雖然粗糙，但也最能磨磨您身上的傲氣。”

粗糙的布料擦過我的臉頰，帶來一陣刺痛。

我那件用江南進貢的雲錦耗時半年趕製而成的大紅嫁衣，被這件劣質的布裙無情地壓覆。

就在王嬤嬤伸手要扯下我頭上的鳳冠時。

柳凝脂突然走上前來，看似不經意地抬了抬手，衣袖拂過了我腰間的禁步。

那是父皇親賜的皇家玉佩，象征著嫡長公主的無上尊榮。

“啪”的一聲脆響。

玉佩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柳凝脂發出一聲驚呼，捂著嘴退後兩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殿下這般尊貴的東西，怎麼如此脆弱？”

她嘴上道著歉，眼底卻滿是挑釁與得意。

沈昭連看都沒看那碎裂的玉佩一眼，隻是一把將柳凝脂拉到身後。

“一塊破石頭罷了，凝脂你不必自責。若是因為這等俗物傷了你的手，誰來給我父親解毒？”

那塊象征著皇家威嚴的玉佩，就這樣被沈昭踩在腳下，碾成了齏粉。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手裏把玩著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牌。

那是鎮北軍的兵符拓件。

“李朝歌，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能保命的東西。”

沈昭將令牌舉到我麵前，語氣輕蔑得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你以為你是公主，天下人就都得跪著你？”

“沒了這北境三十萬大軍的刀，你這皇家的尊嚴，連個屁都不算！”

正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哀嚎，一個渾身是血的家丁跌跌撞撞地爬了進來。

“少將軍！夫人！不好了！”

家丁砰的一聲磕在地上，聲音裏滿是絕望。

“老將軍......老將軍又開始大口吐黑血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沈周氏聞言，雙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

沈昭目眥欲裂，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按在紅木椅背上。

“聽見了嗎！我父親要死了！”

他手指不斷收緊，眼底的血絲紅得駭人，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都是因為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毒婦！若不是你百般阻撓，凝脂早就把藥喂下去了！”

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眼前開始發黑。

我死死咬著牙，絕不肯向這個瘋子求饒半句。

柳凝脂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拉住了沈昭的手臂。

“少將軍息怒，若是掐死了殿下，這弑殺皇族的罪名，沈家可擔待不起。”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其實，這毒我也不是非要正妻之位才解。”

“隻要殿下現在跪下來，向我磕三個響頭，大聲承認自己德行有虧，不配為人妻。”

“再簽了這份自貶為妾的文書，我立刻去後堂救人。”

“用殿下一個人的尊嚴，換定國公的命，這筆買賣，殿下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