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王嬤嬤冷哼一聲，伸手去拽我身上的大紅嫁衣。

“這等正室的行頭，衝撞了恩公的亡魂，給老奴脫下來！”

粗糙的手指扯住我領口的盤扣，用力一撕。

嫁衣的絲線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我沒有像她們預料的那樣尖叫掙紮，隻是一腳踹在王嬤嬤的膝蓋上。

她哀嚎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

“反了！真是反了！”

李夫人氣得重重拍在桌子上，茶盞裏的水濺了一桌。

“把她給我按住！今日這身衣服，她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

更多的婆子湧上來，一左一右鉗製住我的雙臂。

那巨大的力道如同鐵鉗，強行將那件散發著廉價熏香的粉色衣裙往我頭上罩。

鄭采薇站在一旁，手裏捏著帕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殿下，您就別掙紮了。”

“這件衣服是我親自為您挑選的，雖不如您的雲錦華貴，但也算貼合您的新身份了。”

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住的我。

“從今往後，您在李家，就得聽我的規矩。”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河工大人千古！保住功臣血脈！”

“公主若不低頭，便是與三州百姓為敵！”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穿透了厚重的院牆，清晰地傳進喜堂。

那是李家提前安排好的所謂“民意代表”，在府外煽動百姓鬧事。

甚至有臭雞蛋和爛菜葉越過牆頭，砸在院中停放的鳳輦上。

李臨安聽著外頭的動靜，眼底的底氣更足了。

“聽見了嗎？秦晚照，這就是民意！”

他走到我麵前，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開口。

“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若是不低頭，隻會被這悠悠眾口淹死。”

“現在乖乖給采薇敬茶，然後去靈牌前磕頭認錯，我還能保你幾分體麵。”

我死死咬著牙，頸骨因為對抗婆子的壓迫而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眼前一陣陣發黑，但我絕不肯彎下分毫。

“李臨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宮認錯？”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冷地盯著他。

“外頭那些蠢貨被你們蒙蔽，你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嗎？”

李臨安被我眼底的輕蔑徹底激怒。

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但在即將落下的瞬間，他又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殘忍的表情。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頭看向李夫人，語氣森冷。

“母親，既然殿下神誌不清，就給她灌一碗醒神湯吧。”

“等她安分了，再拉著她去拜堂。”

李夫人點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王嬤嬤，去把廚房熬好的‘迷心湯’端來。”

“今日這生米，必須煮成熟飯！”

鄭采薇捂著嘴驚呼一聲，裝出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臨安，這湯喝下去可是要傷身子的，公主金枝玉葉，怎麼受得住？”

“不如算了吧，采薇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腳步卻一動沒動，眼神裏全是期待。

“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她欺負！”

李臨安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至極。

“她若是不喝，今日這門婚事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話。為了我們的孩子，她必須喝！”

不一會兒，王嬤嬤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褐色藥汁走了進來。

那股刺鼻的苦味在喜堂內彌漫開來。

“殿下，這可是好東西，喝了它，保準您什麼煩惱都沒了。”

王嬤嬤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想把藥汁往我嘴裏灌。

春桃在地上瘋狂地掙紮，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滾燙的藥汁貼在我的唇邊，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我死死閉緊牙關，任憑那苦澀的液體順著嘴角流下，弄臟了那件粉色的衣裙。

“給我捏開她的嘴！”

李夫人不耐煩地催促。

王嬤嬤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的下頜骨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要被捏碎。

就在那碗藥即將全部灌進我嘴裏的瞬間。

“砰——”

一聲震天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