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景舟見我終於變了臉色,心中更是認定這東西對我很重要。
他一把奪過木盒,將那株雪骨參拎在手裏。
“怎麼?這毒草能救你的命?”
“晏景舟,那不是毒草。”
我聲音沉了下來。
“那是能救命的東西。你若毀了它,你會後悔的。”
晏景舟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後悔?”
他冷笑一聲,當著我的麵,將那株雪骨參狠狠擲在地上,抬起腳,用靴底重重碾了上去。
汁液四溢。
原本雪白的參體,瞬間化為一灘泥濘的爛泥。
“我晏景舟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讓你這個毒婦進了侯府的門!”
晏景舟厭惡地收回腳。
“傳我的話,沈氏謀害主母,罪無可恕。從今日起,鎖死聽竹苑的大門,不給水,不給食。讓她在裏麵自生自滅!”
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
院門被沉重的鐵鏈鎖死。
我看著地上那灘雪骨參的殘渣,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半夏哭著撲在地上,試圖把那些爛泥收集起來。
“小姐的臉......小姐的臉該怎麼辦啊......”
我將她拉起來。
“別撿了。”
我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血月,語氣輕得像一陣風。
“子夜快到了。”
前院的喧鬧聲隔著幾重院牆,依然清晰地傳進聽竹苑。
今日是晏景舟和柳玉瑤洞房花燭夜。
整個侯府都被喜慶的紅綢包裹,唯獨這偏院,黑漆漆的像是一座墳墓。
半夏瑟縮在角落裏,餓得肚子咕咕作響,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出聲。
我坐在窗前,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一下,兩下。
當年師父替晏景舟把脈時,曾長歎一聲。
“此寒毒乃極北之地的七星海棠所製。你要將毒引至自身,便要承受剝皮抽筋之痛。而他即便複明,體內也會殘留餘毒。”
“這餘毒若無你用獨門心法輔以藥王穀的壓毒丸,每月初一子夜必會發作一次。三年內,斷不可飲酒,更不可近女色。”
今日,正是初一。
晏景舟在喜宴上為了向柳玉瑤示愛,不僅喝了交杯酒,還服下了烈性的鹿血湯。
我敲擊桌麵的手猛地停住。
子夜,到了。
前院。
喜房內紅燭高燃,香氣撲鼻。
柳玉瑤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蓋著鴛鴦蓋頭,嬌羞地坐在喜床上。
晏景舟挑開蓋頭,看著眼前嬌媚動人的女子,隻覺得心中一陣火熱。
“玉瑤,委屈你了。”
他握住柳玉瑤的手。
柳玉瑤柔順地靠進他懷裏。
“隻要能和世子哥哥在一起,玉瑤什麼都不委屈。隻是沈姐姐那邊......”
“別提那個毒婦掃興。”
晏景舟俯下身,就要去解她的衣帶。
就在他的手剛觸碰到柳玉瑤腰間的那一刻,一股徹骨的寒意突然從他心口炸開。
晏景舟動作一頓,猛地瞪大眼睛。
“世子哥哥,你怎麼了?”
柳玉瑤察覺到不對,剛一抬頭,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