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簡直不可理喻!”
晏景舟看著地上的碎玉,眼底燃起一抹惱怒。
“玉瑤知書達理,處處為你著想。你卻這般尖酸刻薄,善妒成性!”
他冷冷地盯著我。
“你這副醜陋的模樣,配上這歹毒的心腸,真是令人作嘔。你就在這偏院裏好好反省吧!”
晏景舟拂袖離去。
碎裂的墨玉靜靜躺在泥濘裏,再也拚湊不回原狀。
接下來的半個月,侯府張燈結彩。
為了迎娶柳玉瑤,晏景舟甚至請旨將婚期提前。
前院鑼鼓喧天,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聽竹苑卻冷得像冰窖。
我每日隻做一件事,便是坐在窗前,靜靜地算著日子。
算著晏景舟體內那被強行壓製的寒毒,何時會徹底反噬。
入夜時分,前院突然亂作一團。
雜亂的腳步聲向著聽竹苑的方向湧來。
“砰!”
院門再次被暴力踹開。
晏景舟一身喜服,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手裏提著一把長劍,身後跟著大批護衛。
老太君也在嬤嬤的攙扶下急匆匆趕來。
“把這個毒婦給我拿下!”
晏景舟一聲令下,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反抗,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世子爺這是何意?”
晏景舟眼角猩紅,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還敢問?玉瑤在喜宴上不過喝了一口補湯,便腹痛不止,口吐鮮血。太醫說,湯裏被人下了夾竹桃之毒!”
他咬牙切齒。
“整個侯府,除了你這個精通毒理的妖女,還有誰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半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世子爺明鑒!小姐這半個月連偏院的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去前院下毒?那湯明明是大廚房熬的!”
“住口!”
老太君用拐杖重重敲擊地麵。
“大廚房的人已經招了,說親眼看見這賤婢去廚房拿過熱水。誰知道她是不是趁機下了毒?”
老太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景舟瞎眼時,你不離不棄,我還當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竟是個毒蠍心腸的怪物!你那張臉毀了,心也跟著爛了!”
我看著這群言之鑿鑿的人,忍不住冷笑出聲。
“大廚房每日進出幾十人,單憑我丫鬟去提了壺熱水,便定我的罪?”
晏景舟麵無表情。
“來人,搜!”
護衛們衝進我的屋子,翻箱倒櫃。
一陣乒乓作響後,趙剛捧著一個紙包快步走出來。
“世子爺,在床底下搜到了這個。”
紙包打開,裏麵赫然是幾片幹枯的夾竹桃葉。
晏景舟看著那些葉子,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掃了一眼那包夾竹桃。
那是我用來配製以毒攻毒的藥劑,準備用來解自己臉上毒素的藥材,一直鎖在藥箱最底層的暗格裏。
如今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床底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語氣冷漠。
“柳玉瑤若真想陷害我,大可放些見血封喉的毒藥,何必用夾竹桃這種隻能讓人腹痛的劣等貨?”
晏景舟猛地逼近,劍鋒劃破了我頸間的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你還敢狡辯!玉瑤生性善良,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身體來陷害你?”
“你就是嫉妒她能風風光光嫁入侯府,嫉妒她能得到我的寵愛!”
晏景舟轉頭,怒喝一聲。
“把她屋裏的所有醫書和藥爐,全部砸了!連一片藥葉子都不許留!”
護衛們得令,立刻衝進屋去。
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我那些珍貴的醫書被撕成碎片,藥爐被砸成粉末。
其中一個護衛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跑出來。
“世子爺,這盒子裏有一株通體雪白的草藥,看著像是個寶貝。”
那是雪骨參。
是我師父為了替我恢複容貌,耗費十年心血在極寒之地尋來的神藥。
整個天下,僅此一株。
我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波瀾。
“把東西放下。”
我冷冷地盯著那個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