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的下午,家裏迎來了不速之客。
顧川沒有提前跟我打一聲招呼,直接帶著林瑤和她的父母回了家。
“林叔叔說想看看江景,我這套房子視野最好。”
顧川一邊換鞋,一邊自然地接過林瑤母親手裏的包。
林瑤挽著她父親的胳膊,嬌聲說:“川哥,打擾你和宋染姐了。
我爸這兩天走路多,腿寒的毛病又犯了,走的慢多擔待。”
我從廚房端著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正對上顧川的目光。
他視線落在我手裏的果盤上,眉頭微蹙。
“宋染,去把我書房抽屜裏那個德國進口的理療儀拿出來,給林叔叔用。”
我頓住了。
那個理療儀,是我昨天剛買的。
因為父親那次在火車站中暑,一直喊著腰腿酸痛。
我特意托朋友從國外代購回來,花了小一萬,連包裝盒都沒舍得拆。
“那個是給我爸買的。”我聲音不大。
顧川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責備的不耐。
“叔叔常年幹農活,早就勞損了,用這種精密儀器根本沒效果。
林叔叔是急性受寒,情況不一樣。”
“而且。”他壓低聲音。
“這套房子買的時候,林叔叔幫我打過招呼,拿了內部折扣。
就當還個人情,你去拿。”
他理直氣壯,字字句句都在衡量價值。
父親正好從陽台收衣服進來,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老人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把懷裏的衣服堆在椅子上,快步走過來。
“小染,爸不用那個!爸身體結實著呢,不用浪費那個電。”
他討好地衝林瑤的父親笑了笑,彎下腰,雙手把那個理療儀的盒子遞了過去。
“親家......哦不,老大哥,您用,您用。女婿買的好東西,肯定管用。”
林瑤的父親用兩根手指捏過盒子,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
顧川立刻蹲下身,親自拆開包裝。
他單膝跪在地毯上,細致地把理療儀的貼片貼在林瑤父親的膝蓋上,一邊調整檔位一邊問:“叔叔,這個力度可以嗎?會不會太刺?”
“這溫度正好,小顧啊,你真是有心了。”
林瑤母親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父親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顯得有些多餘。
他為了緩解尷尬,轉身去廚房拿抹布。
“我......我去把茶幾擦擦,你們聊,你們聊。”
“叔叔。”顧川突然出聲,打斷了父親的動作。
他沒有抬頭,依然專注地盯著手裏的遙控器。
“那塊茶幾是岩板的,不能用普通的濕抹布擦,會留水漬。
您要是閑著,就去客房休息吧,這裏有掃地機器人。”
父親拿著抹布的手僵在半空,進退維穀。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慢慢把抹布藏到身後,低著頭,貼著牆根一點點退回了客房。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我聽到顧川對林瑤說:“老人家就是喜歡找點事做來體現價值,其實純粹是降低我們的生活效率。”
我手裏的水果刀“當啷”一聲掉在流理台上。
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