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著行李箱去歡送宴的路上,我收到了陳雲深的消息。
“家宴的地址在麗皇酒店嗎?我送若珠回家剛好路過那裏。”
我沒有回他,隻是把油門踩得更重。
剛下車,父親就迎了上來。
“機票訂的幾點?”
“晚上八點。”
“這麼早,不多呆幾天?”
“算了吧。”
父親還想說什麼,可最終他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太陽剛落山,歡送宴就結束了。
我站在門口,打算打車去機場。
一輛熟悉的車停在我麵前,陳雲深開了車門走下來。
他習慣性地要攬住我的腰,卻被我躲開。
“怎麼不進去,在等我嗎?”
我目視前方。
“早就結束了。”
聽我說完,陳雲深的嗓音陡然拔高。
“結束了?!那你怎麼不和我說,我連若珠都還沒送回家就緊趕慢趕地來了。沈南枝,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像是為了證明他的話,車窗降下,白若珠就坐在副駕駛。
“雲深他還買了很多伴手禮,就打算送給長輩呢。”
透過玻璃,我看見被滿車的母嬰用品壓在最底下的保健品和紅酒。
父親從不喝酒,也從來沒有買過保健品。
但凡他肯花點心思,動動手指就能發消息問我。
可他沒有,他寧願陪前妻逛遍母嬰用具,也不願花一分鐘了解嶽父喜歡什麼。
我忽然覺得很累,累到不想和他多說,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就往計程車走去。
白若珠從車上下來,擋在我麵前。
“你不許走,你走了,雲深又要變成一個人。”
我皺著眉想要繞過她。
可她卻毫無預兆地摔倒在地上,淚如雨下。
“若是這樣能原諒雲深,我沒關係的。”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大力就把我推倒在地上。
陳雲深扶起白若珠,沉下臉對我斥責。
“你有氣朝我灑!若珠她刨腹產還沒恢複好,怎麼受得了你這一推!”
身下一陣陣抽疼傳來,我的眼前發黑,直接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我看見護士正四處找人簽字。
“誰是家屬?病人需要搶救簽字!”
陳雲深從遠處趕來,走到一半時,白若珠又癱軟了身子。
“雲深,你先去守著你老婆吧,我可以一個人去檢查。”
陳雲深臉上的表情掙紮,可白若珠隻是呻吟一聲,他還是抱起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耳邊是儀器急促的警報聲,我用盡全身力氣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
陳雲深把白若珠安置在了病床上時,他的腦中忽然閃過我躺在血泊中的樣子。
強烈的不安籠罩在他頭頂。
他起身要走,昏睡中的白若珠卻抓住了他的衣角。
算了,他就再呆半小時。
可半小時後,等他趕到我的病房,裏麵卻是空無一人。
隻有床頭的一份離婚協議,狠狠著刺痛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