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呆在醫院輸液的八小時裏,陳雲深就隻給我一條消息。
“冰箱裏的菜是新鮮的嗎?”
“嗯,昨天買的。”
至此之後,再無消息。
一直到早上,我才拖著病體回家。
打開門,粥的香味撲麵而來。
聽到動靜,陳雲深穿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
“你去哪了?我剛還想給你打電話。”
我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我去醫院了,怎麼,你沒收到消息嗎?”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坐在了餐桌旁。
看到我的神情,陳雲深終於有些慌了。
“南枝,你聽我解釋......”
我打斷了他。
“我餓了。”
聞言,他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碗粥。
“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你最喜歡的雞湯粥。”
湯麵油亮,還飄著一把蔥花。
果然,人的謊言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扯了扯嘴角。
“你忘記我對蔥花過敏了嗎?”
就在這時,智能門鎖傳來滴滴的解鎖聲。
我轉頭看去,是白若珠走了進來。
她也看到了桌上的那碗粥。
“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記得我喝粥愛加蔥的習慣。”
白若珠徑直坐到了我對麵,她抬眼看了看呆住的陳雲深。
“怎麼不說話,不是你說給我準備了月子餐嗎?”
椅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站起身要走,陳雲深拉住了我的手。
“南枝,別鬧。”
酸水在胃裏翻湧,我的喉間湧上難言的惡心。
“陳雲深,我鬧什麼了?這碗粥都不是給我準備的,我為什麼要坐在這裏自討沒趣。”
陳雲深捏了捏眉心,語氣疲憊。
“我都說了,對若珠隻是照顧,沒有其他意思,你老是這樣陰陽怪氣有意思嗎?”
我看著陳雲深,想要找出他愛我的證據。
可最終,我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肩膀塌了下來,我輕輕說。
“我也覺得沒意思透了,陳雲深,我們離婚吧。”
手腕上的力道忽然變小,陳雲深鬆開了我的手。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和責怪。
“為了賭氣,你連離婚這種話都能說出來,沈南枝,你真的愛我嗎?”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白若珠並肩走出去。
“你還是好好冷靜下吧。”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嘭”聲傳來。
我靠在牆邊,慢慢滑坐在地。
手機鈴聲循環了三遍,我才恍惚地接起。
“沈小姐,你的離婚協議出了點問題。”
“公司報告說明,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經被你的丈夫轉讓給白若珠女士。”
窒息感排山倒海地湧來,我的下唇也被自己生生咬爛。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自己嘶啞的聲音。
“幫我換成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吧。”
電話掛斷,我又想起公司剪彩儀式的那天。
漫天的彩帶飛揚,他說這個公司因我而存在,是我永遠的底氣和靠山。
可現在,也是他親手把這一切都摧毀。
我緩緩閉上眼睛,壓下了難捱的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