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解釋什麼?”
“她不是保姆,她是我媽。”
他放下茶杯。
“是她自己沒解釋,又不是我不讓她解釋。”
語氣平淡。
讓人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他的眉眼還是那樣溫和,五官舒朗,氣質沉穩。
以前我覺得那是溫柔。
現在才發現,那隻是距離。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廚房裏傳來碗碎的聲音。
我跑過去的時候,我媽已經蹲在地上撿瓷片了。
“沒事沒事,手滑了,沒傷著。”
她抬頭看我,笑的很勉強。
我眼眶發酸。
“我送你回家,你不用在這伺候他!”
我攥緊了她的手,回頭看客廳方向。
透過半掩的廚房門,兩人不知道聊了什麼。
林淺語笑得快依到他懷裏了。
他沒有任何躲開的意思。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我媽的腿。
“媽,我明天送你回去。”
很久,她才輕輕說了一句:
“你的工作呢?他肯簽字嗎?”
三年前,我拿到那個調動名額的時候,激動一整晚。
專業對口,待遇翻倍。
最重要的是,能給我媽換個有電梯的樓房。
她那條腿,爬不動了。
我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的資曆、考核分數,每一項都在條件之上。
直到公示前三天,季淮舟回來得很晚。
“你的調動,我投了反對票。”
我手裏的杯子差點沒拿住。
“為什麼?”
“避嫌。”
“這種事情,我要是點頭讓你進去了,別人怎麼看我?怎麼說你?”
“林夏,你不能讓我被人戳脊梁骨,說我以權謀私吧?”
我媽不知道怎麼知道了。
打電話給我:“夏夏,媽去你那住幾天,給你做做飯。”
我以為她隻是想我了。
到了才知道,她每天變著花樣給季淮舟做飯。
紅燒肉、清蒸魚、蓮藕排骨湯,都是他愛吃的。
後來我才從知道,我媽私下找過季淮舟。
那天我不在家。
我媽燉了一鍋湯,盛好了端到他書房。
“淮舟,夏夏那個調動的事......”
“她都三十了,再不出去,以後就沒機會了。”
季淮舟沒接那碗湯。
“阿姨,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您別想太多了,喝湯吧。”
沒拒絕,沒答應。
我媽以為還有希望。
她更加賣力地做家務,把家裏擦得一塵不染。
連季淮舟書房裏那些落灰的舊書都一本本拿出來擦了。
她把姿態放得低到塵埃裏。
以為隻要伺候好了,他就能開恩,給她女兒一個機會。
可她不知道,季淮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門口,聽見季淮舟在打電話。
“嗯,還在。”
“她那個媽,瘸著腿天天給我做飯,我能怎麼辦?我要是放她走了,外人怎麼看我?”
“再拖一陣子吧,她自己就放棄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笑了一聲。
“放心,名額是你的,跑不了。”
我站在門外,指甲掐進掌心裏,感覺不到疼。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我媽的行李。
“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