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次爭吵後,懷孕三月的我從淩晨三點在廁所吐到五點。
任憑我如何哭喊得聲嘶力竭,路承景都在床上安穩酣睡,什麼也聽不見。
第二天我白著臉問他,他沒哄沒心疼:
“你吐你的,我睡我的,有什麼問題?”
我愣在原地。
突然驚覺,結婚三年,他對我永遠隻有選擇性失聰。
可他對他的白月光不是這樣的。
沈明薇隻是隨口一句失眠頭疼。
路承景都能忍著高燒在深夜爬起來,跑遍全城買藥送去。
隻為了能第一時間安撫她的不適。
而我懷著孕,說著吃不下睡不著,他也隻不管不顧。
積壓已久的委屈轟然爆發。
我盯著路承景,發現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見我不鬧了,路承景若無其事地整理袖口:
“把家裏和你自己收拾好,別一副邋遢樣子,等下明薇要來,她今晚就在這裏住。”
我看著鏡子裏披頭散發、虛弱憔悴的自己。
閉了閉眼:
“路承景,我們離婚吧。”
......
路承景整理袖口的手一頓。
轉過頭,眼神裏透出幾分疑惑: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看著他漫不經心的模樣,心像被人死死捏住。
他總是這樣。
隻要是我說了他不愛聽的話,就會選擇性失聰。
“我說,我們離......”
“嗡——”
手機的震動聲突兀地打斷了我,是沈明薇的專屬鈴聲。
路承景抬手示意我閉嘴。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原本冷漠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明薇,怎麼了?好,我馬上下來接你。”
掛斷電話,他匆匆披上外套,看也沒看我一眼。
“你要說的事等會兒再說,先去把客房鋪一下。”
“還有,明薇帶了狗,你把客廳的雜物收一收,別磕著它。”
門被“砰”地關上。
小腹泛起陣陣絞痛,我扶著牆,無力地滑坐在沙發上。
他記得沈明薇對蟎蟲過敏,必須用新床單。
卻連我懷孕聞不得狗味、對動物毛發嚴重過敏的事,徹底拋之腦後。
我沒有去換床單。
隻是絕望地望著空蕩蕩的家。
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衝喉嚨。
我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吐到淚水大滴大滴地砸下,也什麼都沒吐出來。
沒多久,玄關傳來動靜。
“承景,你這房子地段真好,將軍以後可以在小區撒歡跑了。”
沈明薇的聲音輕快張揚。
路承景笑著:“喜歡就當自己家,別拘束。”
我擦了擦嘴走出衛生間。
沉重的狗爪聲在地板上響起,一隻半人高的阿拉斯加甩著灰白的長毛,猛地朝我撲過來!
“啊——!”
我嚇得跌坐在地上,本能地死死護住小腹。
尖銳的爪子狠狠劃過我的小腿,瞬間帶出血痕。
“將軍,停下!”
沈明薇這才慢吞吞地拽住牽引繩,驚訝地看著我:
“哎呀,舒意姐,你怎麼坐地上了?”
“將軍隻是太熱情了,它很乖的,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回答她,心跳的很快。
路承景提著行李進門,看著我狼狽坐在地上,皺起眉:“你又在鬧什麼?”
我疼得冷汗直冒,喉嚨開始發癢,鼻子也堵得厲害。
裸露的皮膚更是泛起一片片細小的紅疹。
“路承景,我過敏......”
我對動物毛發,尤其是長毛犬,有嚴重的過敏史。
這一點,我早在和路承景確定關係的第一天就告訴過他。
那時他怎麼說的?
他說:“記住了,以後我們家絕對不養掉毛的寵物,你的健康最重要。”
路承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再看向我時,眼裏閃過一絲煩躁:“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薇薇一來,你就過敏?能不能別這麼嬌氣了?”
嬌氣?
我的唇顫了顫,眼淚卻先一步湧了上來。
“我跟你說過!我跟你說過無數次!”
“是嗎?我不記得了。”
路承景輕描淡寫地帶過。
轉向一臉怯怯的沈明薇,語氣放得溫柔。
“薇薇,別管她,她就是懷了孕,情緒不穩定。”
沈明薇善解人意笑了笑:
“我理解,要不......我還是帶將軍去住酒店吧?別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這副懂事的樣子,更襯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路承景立刻拉住她:“胡說什麼,這裏就是你的家,她就是鬧脾氣,一會兒就好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帶著痛。
飛揚的狗毛像無數根細小的針紮進我胸腔。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費力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路承景,把狗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