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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管得了我的成績，管不了我的心。

我開始意識到一件危險的事。

我好像喜歡上祁宴了。

那天晚上停電，整棟別墅黑漆漆的。

我從小怕黑，縮在房間裏不敢動。

祁宴舉著手機的手電筒來找我。

推開門就看見我蜷在床角。

"多大了還怕黑？"

他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走過來，在我床邊坐下了。

手機的光打在天花板上。

晃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圈。

"你睡吧，我在這兒坐會。"

"......你不走？"

"等來電了再走。"

我躺下來，側過身，看著他坐在床沿的側影。

他低著頭翻手機，睫毛在光裏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盯著那片陰影看了很久。

心跳快得有點嚇人。

後來電來了，他起身要走。

經過我床頭的時候。

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我的肩膀。

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做過一百次。

但就是那個動作，讓我徹底完蛋了。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掉進去了。

掉進一個永遠也不該掉進去的地方。

我是司機的女兒。

他是祁家的少爺。

我住在他家裏，花他的錢，念他供的書。

這種身份之下生出來的心思。

怎麼看都像是一種——

忘恩負義。

所以我把所有的喜歡都藏了起來。

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給我講題的時候，我不敢多看他。

他攏我頭發的時候，我不敢有反應。

他偶爾叫我"小棠"的時候。

我拚命壓著嘴角。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

直到高考前兩個月，陳知意來了。

——

陳家和祁家是世交，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祁宴小時候的滿月酒，陳家送的長命鎖，祁宴到現在都還收著。

陳知意比我大幾個月，和我同級。

她來祁家，說是"備考期間換個環境"。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來幹什麼的。

陳知意確實漂亮。

那種精致的、妥帖的、一看就被好好養大的漂亮。

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露半顆虎牙。

家教好到每次進出房間都會跟傭人打招呼。

她來的第一天，我正在書房做題。

祁宴坐在對麵批改我的試卷，紅筆劃得刷刷響。

門被敲了三下。

陳知意站在門口，端著一杯茶：

"祁宴哥，阿姨讓我給你送杯茶。"

祁宴抬眼，接了：

"放那兒吧。"

陳知意的目光移到我臉上，笑了一下。

"你就是宋棠吧？祁宴哥經常提起你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走了以後，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祁宴把紅筆擱下，翻了一頁試卷。

"你第三題的公式用錯了。"

什麼都沒提。

像她根本沒來過一樣。

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陳知意住了下來。就在我隔壁。

她對我是真的好。

借筆記，幫我帶早餐，考前焦慮的時候還陪我在陽台吹風。

我甚至恨自己討厭不起來她。

但每次看見她和祁宴並肩走在一起。

我的心臟就像被人擰了一把。

他們太自然了。

那種自然隻有從小認識的人才有。

不用寒暄，不用鋪墊，上來就能接上話。

她叫他"祁宴哥"，他叫她"知意"。

兩個字，輕飄飄的。

比他叫我"宋棠"親了不知道多少。

有一天晚上做完題從書房出來。

經過樓梯拐角，我聽見樓下客廳有人說話。

是祁太太和陳知意的媽媽。

"兩個孩子都大了，等高考完把事情定下來吧。"

"是啊，宴宴和知意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我放心。"

"訂婚辦得熱鬧一點......"

笑聲一陣一陣傳上來，和客廳裏氤氳的茶香混在一起。

我站在樓梯上。

手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退回走廊，關上房間的門。

手機屏幕亮了。

祁宴的消息——

"今天的卷子做完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打了兩個字：

"做完了。"

放下手機。

窗外月光清清冷冷地鋪了一地。

我抱著膝蓋坐在床邊。

題做完了。

有些心思，也該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