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我苦苦維係的家,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門哢噠一聲開了。
我迅速抹掉臉上的淚。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好了好了,別鬧脾氣了,龍哥那邊還等著呢。媽給你找了件舊衣服,你換上,顯得可憐點,事情好解決。」
張桂芬拿著一件洗得發白、不耐煩地催促:「穿得破點,人家才好心軟!記住我教你的話,就說你學藝不精,手腳笨,把所有責任都攬下來,聽見沒?」
你們喜歡看我這副可憐相,那我就演給你們看。
我接過衣服,一言不發地換上。
去醫院的路上,林博文嘴上不斷重複著:「老婆,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心裏苦。等這事過去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手機屏幕,手指飛快地打著字。
「沒辦法,媽年紀大了,我這個做兒子的隻能多擔待。」
「小雅也懂事,願意為了家庭和睦去道個歉。」
「唉,家和萬事興嘛。」
我收回目光:「博文,這次之後......我們能不能搬出去住?我怕媽再......」
他果然不耐煩了,雖然極力掩飾:「好了小雅,別說這些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
看,這就是我的丈夫。
到了醫院,那個叫龍哥的男人蹺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而她的母親正躺在病床上,臉上、胳膊上布滿了嚇人的紅疹。
旁邊圍著一群小區裏的老太太,正七嘴八舌地慰問著。
張桂芬一進門,立刻切換模式,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天搶地:
「龍哥!都是我這個兒媳婦的錯啊!她看我這老婆子做點手工皂能賺兩個錢,非要學!結果手腳不幹淨,偷工減料,把好好的艾草換成了不知道哪裏來的便宜貨,才害了您母親!」
旁邊一個跟婆婆相熟的李阿姨立刻幫腔:「就是啊,桂芬平時多老實一個人,我們都信得過她。這兒媳婦我看著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平時在家肯定沒少惹事!」
另一個王大媽也撇著嘴,上下打量著我:「現在的年輕人,心眼壞得很,為了點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桂芬真是娶了個禍害進門,自己沒工作就知道花婆家的錢,現在還搞出這種事。」
她們一唱一和,龍哥被她們吵得不耐煩,根本不吃張桂芬那套:「都給我閉嘴!」
他指著我,「你,跪下。給你三分鐘,想好怎麼讓我消氣。」
林博文立刻湊到我耳邊,急切地催促:「小雅,快,媽也是急糊塗了,你別跟這些長輩計較,先跪下把事情平息了再說!」
我不肯,林博文見狀立馬把我按倒在地。
「你咋這麼不懂事!快點道歉!」
我肩膀生疼,我隻好開口了。
「龍哥,對不起。是我害了阿姨,我跪下給您和阿姨謝罪,是應該的。」
張桂芬和林博文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輕鬆。
我話鋒一轉,聲音帶上了壓抑的哽咽:
「我隻是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什麼都不懂。我婆婆說,她做的手工皂能賺錢補貼家用,讓我給她打下手,我就去了。她說用什麼料,我就用什麼料;她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張桂芬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繼續說,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我婆婆她每次用料都是最好的,不信你看看婆婆她的網購訂單!」
「哦?」他拖長了調子,饒有興味地看著張桂芬,「老太婆,讓我看看你的用料多好,讓我看看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