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從手術室出來，婆婆就搶先躺上了我的月子床。

「大師說了，你命硬，得用你的產氣來養我的晚年運！」

刀口還在滲血，老公卻一把將我推向冰冷的地板。

「媽生我不容易，你伺候她坐個小月子怎麼了？」

他們逼我用冰水洗衣服，逼我跪著給婆婆喂飯。

我忍著劇痛，看著婆婆臉上越來越紅潤的臉色，溫順地低下了頭。

既然你這麼想吸我的「運勢」，那我就把「死人運」借給你。

1.

剖腹產的麻藥勁剛過，傷口像是被一千根燒紅的針反複穿刺。

我被護士推出手術室，一眼就看到婆婆劉翠娥正指揮著我老公顧言。

「快，把這床推到朝陽那屋，那是家裏風水最好的地方。」

那是我和顧言的臥室，裏麵有我為自己和寶寶精心準備的一切，包括那張柔軟舒適的月子床。

我虛弱地開口：「媽，我想回自己房間......」

劉翠娥眼睛一橫，直接打斷我：「你回什麼？大師說了，你剛生完孩子，產氣最旺，得讓我在你這床上躺一個月，把你的好運過給我，這樣我們顧家才能運勢亨通，我也能安享晚年。」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我的產後虛弱，去養她的晚年運？

我求助地看向顧言，他是我談了五年戀愛，不顧父母反對也要嫁的人。

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反而幫著劉翠娥把我推進了北邊那間陰冷潮濕的儲藏室。

裏麵隻有一張硬板床，連個床墊都沒有。

「念念，你就先在這裏將就一下。」顧言的聲音沒有半分愧疚，「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大師說這是唯一能讓她好起來的辦法。」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顧言，我剛剖腹產，醫生說要好好休養。」

「不就是生個孩子，哪個女人不生？」劉翠娥的聲音尖銳地傳來，她已經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我的月子床上，像個得勝的女王。

「我告訴你沈念，你命硬，克夫克家，現在讓你出點產氣養養我們家運勢，是你的福氣！」

我氣得渾身發抖，腹部的傷口一陣抽痛，眼前陣陣發黑。

顧言見狀，非但沒有心疼，反而一把將我推倒在硬板床上。

「你鬧夠了沒有！媽生我不容易，你伺候她坐個小月子怎麼了？」

我的後背撞在床沿，刀口撕裂般的劇痛讓我瞬間慘叫出聲。

鮮紅的血液，迅速滲透了紗布，染紅了我的病號服。

顧言和劉翠娥卻像沒看見一樣，轉身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劉翠娥滿意的笑聲：「兒子，還是你孝順。等媽吸足了她的好運，咱們家就能發大財了！」

我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感受著刀口滲出的溫熱血液和身體裏不斷流失的力氣，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真是我的好老公，好婆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運」，那我沈念，就送你們一場天大的「好運」。

第二天，我的月嫂來了。

她看到我的處境，驚得目瞪口呆，當即就要打電話報警。

我攔住了她，低聲說：「王姨，別衝動。」

劉翠娥直接把王姨趕到廚房，頤指氣使地命令：「以後你就專門伺候我，月子餐一天六頓，一頓不能少。至於沈念，她年輕，身體好，隨便吃點什麼就行。」

王姨氣得臉通紅，卻被我用眼神製止了。

中午，王姨給我端來一碗寡淡的白粥。

劉翠娥卻在客廳大聲稱讚王姨燉的鮑魚花膠湯有多鮮美。

下午，一大盆堆積如山的衣服被扔到我麵前。

是他們全家換下來的臟衣服，包括劉翠娥的內衣。

「沈念，大師說了，你得多沾水，水能帶走你的晦氣，把好運留下來。」劉翠娥靠在門框上，剔著牙，懶洋洋地說道。

顧言擰開水龍頭，冰冷的自來水嘩嘩地流進盆裏。

「快洗，別磨蹭。洗幹淨點，媽的衣服要用手搓。」他把我的手按進刺骨的冰水裏。

刀口的疼痛，加上冰水的刺激，我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我沒有反抗，隻是默默地，一件一件地洗著。

血水順著傷口混進盆裏，染紅了一片，他們也視而不見。

晚上，劉翠娥說她手腳乏力，不想動。

顧言就把我從床上拽起來，讓我跪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喂劉翠娥吃飯。

「媽，您慢點吃。」我垂著頭，聲音溫順。

劉翠娥很享受這種感覺，故意把湯汁滴在我的手上，看著我狼狽地擦拭。

「這才像話嘛。」她滿意地哼著小曲，「顧言，你這個媳婦，總算是被我調教出來了。」

顧言也笑了，他摸了摸我的頭，像在安撫一隻寵物狗。

「念念，你受委屈了。等媽身體好了，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我不需要補償。

我隻需要你們，把欠我的，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我注意到，劉翠娥的臉上，確實一天比一天紅潤，精神也越來越好。

她以為是吸了我的「產氣」。

隻有我知道，那是我偷偷讓王姨在她的湯裏，加了少量活血的藥材。

對於一個本就有高血壓的人來說，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運勢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但「死氣」，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外婆，是十裏八鄉有名的「問靈人」，專門處理白事，也懂得一些陰陽忌諱。

她說，剛生產完的女人和剛下葬的死人，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氣，前者是「生氣」，後者是「死氣」。

用活人的「生氣」去衝撞，是大忌。

劉翠娥，你不是喜歡吸嗎？

那就讓你吸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