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身體在被虐待中緩慢恢複,而劉翠娥的氣色,好得有些不正常了。
她每天都精神亢奮,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晚上睡不著,白天就拉著鄰居打牌,手氣好到爆炸,贏了不少錢。
「看見沒,我就說沈念那丫頭旺我!」劉翠娥在牌桌上大聲炫耀,「等我吸滿一個月,我就去買彩票,肯定能中個頭獎!」
顧言也與有榮焉,對我態度好了些許,會給我帶一些劉翠娥吃剩的飯菜。
「念念,你看,媽的氣色多好。大師說的真準,你再忍忍,等我們家發了財,我給你買個大鑽戒。」
我低眉順眼地吃著殘羹冷炙,心裏卻在冷笑。
鑽戒?我怕你沒命給。
這天,顧言的妹妹,我的小姑子顧薇薇從外地回來了。
她一進門,看到躺在我床上的劉翠娥,和我屋裏狼藉的環境,立刻尖叫起來。
「哥!你怎麼能讓媽睡大嫂的床?還把大嫂趕到儲藏室去?她剛生完孩子啊!」
顧薇薇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對我有過善意的人。
我眼眶一熱,剛想說話,劉翠娥就從房間裏衝了出來。
「你個死丫頭,懂什麼!我這是在為我們家積福!你嫂子命硬,就該為我們家做點貢獻!」
「媽,你這是封建迷信!」顧薇薇氣得跺腳。
「你敢說我迷信?」劉翠娥一巴掌扇在顧薇薇臉上,「我看你就是被你那個狐狸精嫂子給洗腦了!從今天起,你也給我監督她,不許她偷懶!」
顧薇薇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哥哥。
顧言拉了她一把,低聲說:「薇薇,別鬧了,這是大師指點的,為了我們家好。」
顧薇薇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失望地看著我們,最終跑出了家門。
家裏又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平靜。
半夜,我被一陣壓抑的哭聲驚醒。
是我的孩子,小寶,他發燒了,小臉通紅,呼吸急促。
我抱著滾燙的兒子,心急如焚,衝出去拍顧言的門。
「顧言,快開門!小寶發燒了,得去醫院!」
門開了,出來的卻是劉翠娥。
她一把搶過孩子,看了一眼,皺眉道:「發什麼燒,小孩子身體熱是正常的。肯定是你,你個喪門星,身上的晦氣傳給孩子了!」
說著,她竟然抱著孩子,直接往衛生間走去。
「媽,你要幹什麼!」我驚恐地跟上去。
隻見她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打濕毛巾,直接敷在了小寶的額頭上!
「用冷水敷一下,降降火氣就好了!」
小寶被冰得渾身一哆嗦,立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住手!」我瘋了一樣衝上去,想搶回我的孩子。
顧言此時也醒了,他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阻止,反而攔住了我。
「沈念你冷靜點!媽也是為了孩子好!」
「為了孩子好?用冰水給剛出生的嬰兒降溫?顧言,你有沒有常識!」我歇斯底裏地喊著。
我的反抗激怒了劉翠娥。
她抱著哭泣的小寶,惡狠狠地對我說:「我看就是你這個當媽的八字太硬,克著孩子了!從今天起,孩子我來帶,你不許碰!」
她說完,就抱著小寶,回了我的臥室,鎖上了門。
我被顧言死死地按在牆上,聽著門內孩子越來越弱的哭聲,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被顧言推回了儲藏室。
耳朵裏,全是小寶的哭聲,和劉翠娥不耐煩的咒罵。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個媽一樣,是個討債鬼!」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切割。
我掏出藏在枕頭下的舊手機,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念念?」
「林舟哥......」我的聲音一出口,就帶上了無法抑製的哭腔。
林舟是我的表哥,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怎麼了?是不是顧言那小子欺負你了?」林舟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半個月來發生的一切,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我甚至能聽到他壓抑著怒火的粗重呼吸。
「念念,你想怎麼做?」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哥,」我擦幹眼淚,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我不想再忍了。」
「你不是喜歡『運』嗎?那我就送你一場天翻地覆的『大運』。」
「我需要你幫我幾件事。」
「你說。」
我壓低聲音,將我的計劃告訴了林舟。
他聽完後,沉默了片刻,說:「念念,這樣做,會不會太......」
「哥,」我打斷他,「是他們先不把我當人的。」
「好。」林舟不再猶豫,「我明白了。按你說的辦。保護好自己,等我消息。」
掛掉電話,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癱倒在床上。
但我的心裏,卻燃起了一簇複仇的火焰。
劉翠娥,顧言,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