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二十年前,我媽是港城首席刑辯律師。

職業生涯數百場官司,從無敗績。

直到她替一起性侵案的被告高中生辯護。

她查到真正凶手是校董的兒子陸明征,搜集好了人證物證。

開庭前一晚,證人翻供,監控丟失,我媽被爆出“收錢替施暴者脫罪”。

那場庭審之後,我媽被吊銷執照,被全城唾棄,最後從家裏陽台跳了下去。

而陸明征出國鍍金,回來成了慈善企業家。

如今,他再次陷入性侵案,一審被判五年。

他的太太沈青蘿坐在我對麵,推給我一張空白支票。

“林律師,做無罪辯護,價錢隨你開。”

我盯著那張臉,笑著合上卷宗。

“好啊,這個案子我接了。”

......

沈青蘿把空白支票推到我麵前時,手腕上的祖母綠鐲子輕輕撞上桌沿。

清脆一聲,像二十年前那場庭審裏落下的法槌。

她保養得很好,四十出頭的人,眼尾連一絲細紋都看不見,妝容精致,哭起來也克製得恰到好處。

港城媒體誇她是陸明征最體麵的妻子,陪他做慈善,陪他出席晚宴,陪他把陸氏基金會捧成港城最幹淨的一塊招牌。

可我記得她年輕時的模樣。

明德中學學生會主席,校董陸家的準兒媳,也是二十年前那場性侵案裏,替陸明征作不在場證明的人。

她站在證人席上,眼睛紅得像被欺負的人是她。

她說案發當晚,陸明征一直和她在一起。

她說我媽為了錢,替真正的施暴者脫罪。

她說林聽雪這樣的人,不配穿律師袍。

那天庭審結束,法院外的人群瘋了一樣衝上來。礦泉水瓶、爛菜葉、臭雞蛋,全砸在我媽身上。

我那時候才九歲,躲在台階後麵,看見有人指著我媽罵:

“你女兒以後也會遭報應。”

我媽沒有反駁。

她隻是蹲下來,替我擦掉裙擺上的泥點,輕聲說:“皎皎,不怕,媽媽沒有做錯。”

可沒人信她。

港城首席刑辯律師林聽雪,律界不敗神話,一夜之間成了全城唾罵的黑心律師。

律所被砸,執照被吊銷,同行避之不及。

最後,她從我們家十八樓陽台跳了下去。

警察來的時候,我坐在她書房裏,抱著她留下的小提琴盒。

盒子裏沒有琴。

隻有她用防水袋封好的案卷複印件,還有一張寫給我的紙條。

她寫:

皎皎,證據不會死。

我用了二十年,才重新坐到陸明征案子的對麵。

沈青蘿見我遲遲沒說話,眉心微蹙。

“林律師?”

我回過神,目光落在那張空白支票上。

陸家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

他們覺得錢可以買一切。

清白可以買,證詞可以買,輿論可以買,連人的命也可以買。

我翻開卷宗,語氣平靜:“陸明征一審被判五年,證據鏈很完整。酒店監控拍到他進了受害人蘇棠的房間,門禁記錄、酒杯指紋、受害人陳述都能互相印證。陸太太憑什麼認為他能無罪?”

沈青蘿的眼神閃了一下。

“因為他那晚不在酒店。”

“在哪?”

她沉默。

我合上卷宗,“陸太太,刑辯律師不是許願池。你不說實話,我救不了他。”

沈青蘿指尖收緊,過了很久才低聲道:“他去了明德舊校區。”

明德舊校區。

二十年前,我媽被毀掉的地方。

我的手指在卷宗邊緣停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

“去做什麼?”

沈青蘿抬頭看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恐懼。

“有人給他寄了一封信。”

“信上寫了什麼?”

她咬著唇,像是那幾個字燙嘴。

我耐心等著。

終於,她說:“B-7還在。你以為你父親真的替你清幹淨了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笑了。

B-17。

我在我媽留下的案卷裏見過這個編號。

二十年前,明德中學器材室外的監控母帶確實在開庭前一晚消失了,可我媽一直懷疑,校董樓地下一層還有一套內部鏡像備份。

那不是學校為了保護學生裝的。

那是陸家為了監控校董會、掌握把柄、製衡所有人留下的暗眼。

我媽查到過“B-17”,卻沒來得及拿到。

沈青蘿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在猶豫,又把支票往前推了推。

“林律師,隻要明征無罪,數字隨你填。”

我拿起鋼筆,在委托協議上簽下名字。

“我要一個億。”

她愣住。

但隻是片刻,她點頭。

“可以。”

我把空白支票夾進卷宗裏,抬眼看她。

“陸太太,你最好記住,是你親自請我接的。”

沈青蘿勉強笑了笑,“當然。”

送走她後,助理季遠從裏間衝出來,臉色難看得像我剛簽了賣身契。

“林律,你瘋了?陸明征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我把卷宗放進保險櫃。

“知道。”

“你知道還接?網上現在都說五年判輕了,你給他做無罪辯護,是要把自己也釘到恥辱柱上!”

我脫下西裝外套,語氣很淡。

“刑辯律師替被告辯護,是工作。”

季遠急得眼眶發紅。

“可他是性犯罪者!”

我抬頭看他。

“這一次,他未必是。”

季遠愣住。

我看向窗外陰沉的天。

港城又要下雨了。

像二十年前那場沒下完的雨。

“他欠我的,不是五年牢。”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