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含辛茹苦養至六歲。
如今,親口說出了不認我。
我忽然笑了一聲。
轉身,挺直腰板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怒吼和拍桌子的聲音。
我頭也不回。
回到自己院裏,集結所有的下人。
“清點嫁妝。”
當夜,十幾口箱子裝上馬車,陪嫁嬤嬤和幾個忠仆跟著我離開了這座我養了七年的侯府。
院子隻留下一封去山莊養病的信。
信送到顧清平麵前時,他掃了一眼隨手扔掉,連連冷笑。
“沈家父母早已不在,她一個孤女,離了侯府還能去哪裏?”
“不出三日,她必定乖乖回來認錯。屆時讓她在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好好長長記性。”
他當天就在同慶樓設宴款待新結識的幾位江南名士。
照舊命人將賬單記在沈家名下。
掌櫃的硬著頭皮上前:“沈家昨日遣人來傳話,以後侯府的賬單一律不認。”
顧清平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冷笑出聲:“沈家的產業早晚姓顧,誰敢不認?記上。”
掌櫃無奈,隻得暫時記下。
沒幾日,婆母壽辰,顧清平大擺宴席,做到京城頭一份的風光。
全京的世家貴族紛紛到場,誇讚顧清平有排麵。
幾個同僚趁機唉聲歎氣,說自己家中清貧,妻子病重。
顧清平當即叫來賬房:“去支二百兩來。”
幾人喜笑顏開,連連拱手道謝。
賬房先生卻撲通跪下,聲音發抖:“賬麵隻剩二十兩銀子了。”
在場的人驚叫出聲:“堂堂侯府,隻剩下二十兩銀子?”
顧清平臉麵掛不住,猛地站起來:“胡言亂語!”
賬房先生連連磕頭:“侯爺明鑒,以前府裏的虧空都是夫人拿嫁妝填補的,如今夫人不在,銀子自然......自然就沒了。”
話音未落,門外一陣喧嘩。
同慶樓的掌櫃、布莊的夥計、米鋪的賬房、辦席麵的商戶,烏泱泱擠了一院子,手裏舉著賬本。
“沈家說了,侯府的賬一律與他們無關。”
“侯爺大門大戶,必然不會少了我們平頭百姓的錢吧?”
幾份賬單加在一起,零零總總,二千多兩銀子。
滿座紛紛低聲議論起來,各色眼光落在顧清平身上,像針紮一樣。
婆母拄著拐杖哀嚎。
“沈蘊寧那個毒婦,是如何持家的,竟把我好好的侯府敗的隻剩下二十兩銀子!”
循兒繃著小臉,冷冷開口:“母親讓父親在賓客麵前如此丟人,合該休了才是。”
顧清平胸膛快速起伏著,當即命老仆去山莊找人。
直到天色發黑,老仆才滿頭大汗的回來,遞上一封信。
“莊子裏的人說,夫人三日前便動身往西北去了,那邊有生意要料理,沒有三年五載回不來。隻......隻留下了這個。”
顧清平拆開信,裏麵端端正正疊著一份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