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的燈刺的我睜不開眼。
醫生剪開我的褲腿,倒吸了一口涼氣。
“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伴有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失血,需要立刻安排手術。”
護士拿著一遝單子跑過來,語氣焦急。
“病人家屬呢。趕緊去繳費簽字,手術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急診大廳的門被粗暴推開。
王浩宇帶著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太婆衝了進來。
那是他的母親。
王母一進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開始幹嚎。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兒子好心好意出來相親,怎麼就碰上這麼個克夫的掃把星啊。”
“電梯好端端的怎麼會壞。肯定是你這個女人八字太硬,害我兒子受了驚嚇。”
急診室裏原本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圍觀的病人和家屬紛紛探出頭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護士皺著眉頭走上前,將繳費單遞給王浩宇。
“你是病人家屬吧。先別吵了,趕緊去把手術費交了,病人等不了。”
王浩宇看都沒看那張單子一眼,直接伸手推開了護士。
“誰是她家屬。我跟她今天才第一次相親。”
他故意提高音量,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這女人一見麵就點了幾千塊錢的菜,擺明了是來騙吃騙喝的。”
“現在自己倒黴摔斷了腿,還想訛我的錢。門都沒有。”
“我要求醫院立刻停止對她的治療,除非她自己把錢交了。”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不明真相的群眾開始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躺在推車上的我。
“看著挺漂亮一姑娘,怎麼幹這種事啊。”
“就是,相親點幾千塊錢的菜,這不是撈女是什麼。”
“現在的年輕女孩真是不知廉恥。”
我虛弱躺在推車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失血讓我的大腦運轉遲緩,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種被圍觀的屈辱。
王母見狀更加得意,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我這邊撲。
“賠錢貨。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必須賠償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
她的爪子還沒碰到我的衣服,急診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媽提著一把折疊椅,帶著一陣疾風衝了進來。
她連一句廢話都沒有,掄起椅子直接砸在王浩宇的後背上。
一聲悶響。
王浩宇慘叫一聲,直接撲倒在護士台上。
王母尖叫著轉過身,張牙舞爪朝我媽撲過去。
“你個老潑婦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拚了。”
我媽冷笑一聲,側身躲過王母的攻擊。
反手就是兩個耳光,精準扇在王母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王母被扇的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整個急診大廳瞬間安靜。
我媽隨手扔掉折疊椅,從包裏抽出一張銀行卡拍在護士台上。
“我是病人的母親。全額繳費,用最好的藥,立刻安排手術。”
護士愣了兩秒,趕緊拿起卡去辦理手續。
我媽走到推車旁,握住我冰涼的手,眼眶泛紅但語氣堅定。
“欣欣別怕,媽在。”
王浩宇捂著後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媽破口大罵。
“你敢打人。我要報警抓你。你女兒是個騙子,你也是個瘋婆子。”
我媽轉過頭,眼神駭人看著他。
“報。現在就報。不報你是孫子。”
“我女兒市區兩套全款房,年薪百萬,需要騙你那幾千塊錢的飯。”
“我看你是想吃絕戶想瘋了。”
我躺在推車上,看著這對母子狼狽不堪的醜態。
心裏最後一點因為相親而產生的善意,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