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水管又開始滴答漏水。
我蹲在角落,用鐵鍬把最後一坨淤泥鏟進桶裏。
鞋泡爛了,腳底起了水泡。
樓梯口傳來高跟鞋聲。
裴菀帶著五六個行政部的人下來了。
“都來看看。”
她站在最高一級台階上,避開地上的臟水,朝我一指。
“這位就是褚家養著的那位。”
“三年不上班、不社交、不出門,每天的工作就是躺著撒嬌。”
幾個員工伸著脖子往下看,有人捂著嘴笑出了聲。
裴菀雙手抱胸。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對她太狠,但我是為她好。”
“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沒學曆沒工作,除了撒嬌什麼都不會。”
“褚硯辭哪天不要她了,她怎麼活?我這是在幫她。”
幾個女員工開始點頭。
“裴總說得對,女人不能靠男人。”
“就是,換成我我也看不慣,好手好腳的賴在豪門。”
“比那些直播間賣慘的還惡心。”
我攥著鍬柄沒吭聲。
我不能罵回去。
我一旦硬氣,褚硯辭就會完蛋。
我蹲在水坑裏,捏著嗓子,聲音發顫:“人家......人家真的幹不動了嘛,人家好累......”
裴菀的臉沉下來。
她走下來,拽起消防栓旁的冷水管,擰開閥門,自來水澆下來。
我被澆得睜不開眼,衣服濕透貼在身上。
“還裝!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裴菀拽著水管不撒手。
水柱衝得我連退三步,後背撞上鐵管。
冷水灌下來,我渾身發抖。
我冷得嘴唇發紫,再也擠不出一個字。
裴菀終於關了水龍頭。
她看著我,嘴角彎起來。
“行了,起來幹活。”
她扔了把拖把過來。
我站起身,膝蓋作響,腳底磨破的水泡每一步都疼。
但我還是彎下腰,開始拖地。
動作越來越麻利。
裴菀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這才對。女人就該自己動手,別總想著靠男人。”
她不知道。
就在我彎腰拖地、手腳利索的同一秒——
紐約峰會現場已經失控。
褚硯辭坐在會議桌上,晃著腿,手裏抱著一個毛絨鑰匙扣。
他把鑰匙扣貼在臉上蹭了蹭,撅著嘴說:“這個小熊不夠軟,硯辭不喜歡。”
“硯辭要喝奶奶。”
CNN的鏡頭懟在他臉上,全球直播。
彈幕刷屏了。
“褚氏集團的總裁瘋了?”
“他是不是嗑了什麼東西?”
“這是華爾街之狼?我看是華爾街之嬰吧?”
特助老錢撲過去搶攝像機,被兩個安保架住。
他撐在地上,撥出第十七通電話。
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