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小雅的聲音尖銳刺耳,把臥室裏的陳浩吵醒了。
陳浩頂著一頭亂發走出來。
“又怎麼了?”
“你媽周末要雙倍工資!不給錢就不幹活!”
林小雅指著我,氣急敗壞。
“媽,我嶽父嶽母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別鬧了行不行?”
陳浩皺起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公司製度是小雅定的。雙休日不工作,是勞動法定的。”
我拿起手提包,走向玄關,穿上鞋子。
“我不加班。你們自己解決。”
我打開門,直接走了出去。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端理療館。
上一世,我腰疼得直不起身,連買一盒膏藥都要看林小雅的臉色。
今天,我用自己的退休金,辦了一張五千元的全身推拿療程卡。
技師的手法很專業,按壓在我的肩頸上,酸痛感慢慢散去。
十一點半,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浩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
陳浩的吼聲從聽筒裏傳出來。
“媽!你到底去哪了!我嶽父嶽母已經到了,家裏亂七八糟沒有收拾,菜也沒買!你趕緊回來啊!”
背景音裏,傳來林小雅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小孫子的大哭聲。
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我在享受雙休生活。請尊重員工的私人時間,不要在下班期間打擾我。”
“媽!小雅她媽已經生氣了!你這是要毀了我的家嗎!”
陳浩急得聲音發抖。
“你們可以點外賣,或者帶他們去下館子。這是你們作為管理層的危機處理能力。”
我掛斷了電話。
並且把手機設置了靜音。
兩個小時的理療結束,我神清氣爽。
我去了商場,吃了一頓豐盛的日料,又去看了一場電影。
下午五點,我估算著時間,慢悠悠地坐公交車回家。
到了家門口,我能聽見裏麵傳來的激烈爭吵聲。
我拿出鑰匙,轉動鎖孔。
推開門,客廳裏一片狼藉。
茶幾上堆著沒收拾的外賣盒,地上灑了果汁。
林小雅的母親何芳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林小雅正在和陳浩互相推搡。
“你連個地都拖不幹淨!我爸媽來吃個飯,你讓他們踩著果汁印子進門!”
林小雅衝著陳浩大喊。
“你不是管人很厲害嗎!你連個外賣都點錯,你媽不能吃海鮮你不知道嗎!”
陳浩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看到我進門,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何芳站起身,指著我。
“親家母,你太過分了!小雅天天上班那麼辛苦,周末你連頓飯都不做,你還有沒有長輩的樣子!”
我看著何芳。
“我是員工,我在休假。”
我轉向林小雅。
“如果你覺得我不能勝任,你可以開除我。或者,你可以重新招聘。”
林小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好!你以為我離了你不行嗎!”
她轉頭抓住何芳的手。
“媽,你留下來幫我!我不信治不了她!”
何芳心疼女兒,當場答應下來。
“行,媽留下!媽在這個家裏,看誰敢欺負你!”
我沒有阻攔,直接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三天,我嚴格執行八小時工作製,絕不多做一件事。
何芳承擔了家裏所有超出我工作時長之外的任務。
林小雅並沒有因為換了人就改變她的管理方式。
周三中午,我結束了早上的工作,準備回房午休。
何芳正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準備午餐。
林小雅下班回家,直奔廚房,看了一眼牆上的表。
“媽,現在是十二點十分。我規定的開飯時間是十二點整。你超時了。”
何芳滿頭大汗。
“小寶剛才拉褲子了,我給他洗澡耽誤了時間啊。”
“這不是借口。不能按時交付結果,就是流程管理出了問題。”
林小雅拿出那張表格。
“按照規定,扣除五十元菜錢。”
何芳愣住了,她扔下鍋鏟。
“林小雅,我是你親媽!我來幫你幹活,你扣我錢?”
“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林小雅的聲音依然強硬。
何芳急火攻心,血壓升高,眼前一黑,直接靠在了冰箱上。
陳浩趕緊衝過去扶住她。
家裏亂成了一鍋粥。
下午,何芳收拾行李,強行離開了這個家,臨走時發誓再也不踏進這裏一步。
晚上六點,陳浩和林小雅坐在沙發上,兩人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準時從房間走出來,準備吃晚飯。
陳浩猛地站起來,手裏拿著一張打印好的紙。
“媽,我們受夠了。”
他把紙拍在茶幾上。
“這是解除勞動關係通知書。小雅說了,你嚴重違反公司紀律,我們正式解雇你。”
林小雅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你被開除了,那你就沒有資格繼續住在這裏。我們已經把你的行李打包好了。”
她指著門外。
外麵樓道裏,放著我的兩個舊行李箱。
他們要趕我走。
我看著桌上的解雇書,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你們要趕我走?”
“對!”
林小雅揚起下巴。
“這裏不留沒有價值的人!”
我伸出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扔在解雇書上。
“看清楚。”
陳浩狐疑地拿起那個紅本子。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那是一本房產證。
上麵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蘇慧。
“你們可以解雇我。”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眼睛。
“但是,這裏是我的房子。現在,請你們這兩個無關人員,立刻向我交還鑰匙,滾出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