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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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後台的發布邏輯怎麼是這樣的？完全不符合產品經理的常規設計。"

陳曦的蘋果電腦屏幕上滿是紅色的報錯提醒。

我幫她點了三下鼠標，問題解決了。

"就這麼簡單？"她皺了一下眉，"為什麼後台不做一個自動糾錯？"

我沒搭話。

早上方總從總部飛過來了，據說是專門看品牌合作項目的進度。

十點鐘全體被喊到大會議室。

方總坐主位，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周琳坐他右手邊，陳曦坐周琳旁邊。

我被安排在最遠的角落。

"老周，給我彙報一下新媒體這塊的情況。"方總翻著手裏的報表。

周琳站起來，打開PPT。

首頁標題：品牌新媒體戰略升級——從粗放運營到體係化增長。

第二頁，是我四年的數據曲線圖。

粉絲增長、互動率、轉化數據，每一條線都是我熬夜熬出來的。

左下角標注：運營負責人——周琳。

"方總，這是我過去四年主導的整體增長路徑。"

她一張一張翻。

每一頁我都認識。

那些截圖是我的、數據是我的、策略文檔是我寫的。

連PPT的色號都是我當年調的——#2C5F8A，我用了四年。

第三頁是"團隊升級計劃"。

"考慮到過去的運營模式過於依賴個人經驗，缺乏方法論支撐，這次我引入了陳曦來做體係化升級。"她朝陳曦微微點頭，"陳曦是某商學院MBA背景，有完整的品牌數字化運營知識體係。"

方總看了一眼陳曦，又看了看我。

"那個，這位是？"

他指著我。

周琳頓了半秒。

"蘇然，之前的內容執行。這個月底離職。"

內容執行。

四年，幾百萬粉絲。

在方總麵前，我的title是內容執行。

方總"哦"了一聲，沒再看我，繼續翻報表。

"這次林姐那邊的品牌合作，前期方案是誰做的？"

"我主導的，蘇然輔助。"周琳沒有一秒猶豫。

我攥緊了手機。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方總讓周琳安排一個品牌方溝通會，讓林姐來當麵碰最終方案。

"這種級別的合作，不能全靠線上。"

"好的方總，我來約林姐。"周琳說。

散會時我最後一個走。經過走廊拐角，聽到方總在前麵問周琳："那個叫蘇然的，什麼學曆？"

"專科。"

"難怪要換人。"方總說，"品牌合作這種事得靠專業的人，野路子能打基礎，但上不了台麵。"

上不了台麵。

幾百萬粉絲上不了台麵。

我靠著牆站了很久，手指掐進掌心裏，掐出四個月牙形的白印。

下午，林姐到了公司。

我在工位上遠遠地看著她被迎進會議室。

門關上之前，周琳的聲音飄出來："林姐，讓我給你介紹一下陳曦，她是我們新的運營總負責人，也是這次合作的項目牽頭人。蘇然之前隻是做一些基礎的內容填充——"

門關上了。

我沒聽見林姐說了什麼。

半小時後，會議室的門開了。

林姐走出來，路過我工位時停了一下。

她什麼話都沒說，把手裏一張名片翻了個麵，放在我桌上。

走了。

我翻過名片。

背麵有一行手寫的字，藍色圓珠筆，有點潦草。

"那些內容是你做的，我都知道。改天單獨聊。"

我把名片攥在手心裏，指尖都在發抖。

四年了，終於有一個人說——

我知道那是你做的。

但今天，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